一場下午聚會,結(jié)束得很圓滿。一幫人悶了太久,開學后第一次出來放松,各個放飛自我。玩得專注,別人的事自然關(guān)心得少了,齊歡和陳讓遁走去了哪也沒人注意,甚至在場的都沒發(fā)現(xiàn)他們不在。
躲在ktv角落發(fā)生的吻,成了他們之間的秘密。
倒是回去的時候,張友玉大嘴巴發(fā)作,一路跟其他同行的嘮叨說:“歡姐不知道干嘛了,臉熱得不像話,我覺得她很可能是吹空調(diào)受涼,我要摸她額頭她還不讓我碰……”
齊歡聽張友玉到處跟人說,不得不把她扯到身邊,拽著她一起買吃的喝的,一邊扯了好多有關(guān)無關(guān)的事搪塞轉(zhuǎn)移話題,才讓張友玉把她臉紅發(fā)熱這事忘記。
這一天像個插曲很快過去,沒多久,新的禮拜到來,第一次月考的成績出爐,一拿到成績表,齊歡就在大課間時去了校外小賣部。
陳讓他們都在,齊歡挪到陳讓身邊,小聲問:“你考多少?!?br/>
他一門一門報出分數(shù),最后報了個總分。排名不需要報,他們學校高二年段的第一,仍然是他。
齊歡也是敏學高二年段的第一,但聽他說出總分,整個人像被扎破孔的氣球,頓時泄氣。
“我比你少?!彼诡^,連成績表都不想拿出來。
陳讓眸光略沉,辨不出神色,朝她伸手。
齊歡沮喪著,把成績表遞到他手里。這回月考,考試結(jié)束后,卷子難不難大家都知道了。一中和敏學都是自出卷,齊歡從紀茉那借來看過,一中試卷的題目比敏學的要難上一些。
她哭喪著臉重復(fù):“我比你低?!?br/>
按理說,她要考和他一樣的分數(shù)其實不難——最早的約定是她考贏他,后來不知怎么,似乎是從他說“怕你輸?shù)奶y看”開始,說著說著,最后變成了只要她和他分數(shù)相同,就算數(shù)。
然而她做著比他們學校容易的卷子,還是比他低了三分。
沒看到敏學的試卷,陳讓也不知道她丟分丟在哪,看著最后的成績,一個個數(shù)字印在眼里,半晌無言。
齊歡垮著臉,那可憐兮兮的模樣,陳讓到嘴的訓(xùn)斥不得不咽回去,卡在喉嚨不上不下。
“……你笨死算了?!?br/>
良久,陳讓把成績表還給她,沉著臉快步走出了小賣部。
齊歡郁悶半天,愁得想揪頭發(fā),苦著臉回學校,腳步重得一步一個印兒。
左俊昊和季冰在旁目睹一切,沒有追在陳讓身后回去,并排靠在一起議論。
“陳讓這回的成績挺有意思。以前他和后面的人一直保持碾壓性差距,這次和第二名之間就差一分。”左俊昊笑得頗為內(nèi)涵。
季冰吐槽:“都這樣了干脆就點頭唄,還來什么虛的?!?br/>
左俊昊倒是稍稍表示理解:“他也要臺階下的好吧?!?br/>
“太要面子了?!?br/>
“是你太年輕。”左俊昊一聽笑了,“陳讓是個要臉的?你見過比他下限更低的沒?”
季冰微愣,左俊昊揭穿謎底:“人家其實就是不著急,享受情趣懂不懂?你來我往,多么樂在其中的事?!?br/>
真要是急不可耐,隨便編個理由,哪怕是“今天天氣不錯”,估計陳讓都能臉不紅心不跳拿這個當借口把齊歡坑了。
“你就看他們倆,現(xiàn)在這狀態(tài)和真成了,差多少?沒差!”
季冰琢磨一下,發(fā)現(xiàn)確實是這么回事。
他們之間,不過是差一層窗戶紙沒捅破,其它的,道一句彼此心知肚明不為過。
說白了,早晚的事。
.
齊歡被月考成績打擊得像挨過霜的茄子,消沉一天,沉淀下來后自我鼓勵,決定沖擊下一回月考。為著考試的事,開學到現(xiàn)在,除了去陳讓家做題目以及考完后的ktv聚會,大多時間她都用在學習上,而今成績出來,雖然遭遇滑鐵盧,但也有了喘息的空隙——拿完成績表,第二天她又開始往一中跑。
陳讓依舊如此,齊歡來找他,他沒見多主動多熱情,但也稱不上冷淡,畢竟,扯著陳讓的袖子廢話大半天還能教陳讓耐著性子配合的,除了她沒別人。
月考成績出來后的幾天,齊歡有時午休來看他們打籃球,有時是下午放學來找陳讓吃飯,左俊昊和季冰都習慣了,然而習慣之后,她突然不準時,反倒讓他們兩個吃瓜看戲的不自在。
“現(xiàn)在幾點了,人差不多都快走完,她今天不吃晚飯?”說話的是左俊昊,話里說的自然是齊歡。
季冰靠住欄桿,和左俊昊一起等教室里慢騰騰收東西的陳讓,“不知道,她中午午休沒來?那可能今天有事不過來了。”說完停頓,自己都嫌棄自己的八卦,立馬把氣撒在左俊昊身上,“……她來不來我們操心什么?你老帶我聊這些有的沒的,八不八婆!”
左俊昊唾棄他的假正經(jīng),轉(zhuǎn)頭往樓下操場看了眼。
“哎——?”一看就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他拍季冰,“說曹操曹操到,齊歡在樓下……”
季冰回頭順勢看去,左俊昊皺眉,“那誰?。克诟l說話?”
操場上有群人在打籃球,有個高個男生抱著球站在齊歡面前,不知在跟她說什么。
“二班的?”
“二班有這號人?我怎么沒見過?”
季冰說:“上個禮拜剛轉(zhuǎn)來的,你不在樓下不知道?!倍嗪图颈嗌显谕粚訕?,打照面的次數(shù)多,見過很正常。
越看左俊昊越不爽:“我去,那孫子干什么——”
那個二班抱著籃球的男生不知道纏著齊歡說什么,齊歡幾次繞過他要走,都被他擋在面前攔住。
左俊昊當然不是因為自己,他是為陳讓不爽。
恰時,陳讓理好東西從教室后門走出來。左俊昊聽到他說“走”,回頭看他一眼,指操場:“齊歡在樓下?!彼麚卧跈跅U上往下探頭看,邊看邊罵,“那傻叉玩意兒找揍呢吧,惹急了他不怕齊歡收拾他……”
聽到齊歡的名字,陳讓腳步一頓,走到他們旁邊。
左俊昊瞅他臉色,解釋說:“齊歡應(yīng)該是要上來找你,那家伙礙事……”話沒說完,就見陳讓臉色似是變了一剎,極短極快的瞬間,若不是他正好面對陳讓,怕是都難捕捉到這絲細微表情。
陳讓抿著唇,一言不發(fā),悶聲走了。
左俊昊愕然,回頭往下一瞥,就見齊歡不知在對那個男生說什么,男生手里的球不知何時到了她的手中,而她臉上,掛著明晃晃、毫不加以掩飾的燦爛笑意。
……
從操場穿過,陳讓快步走在前,左俊昊和季冰跟在后,兩個人心下莫名緊張。
齊歡看見他們,提步跑過來,“陳讓……”
然而陳讓腳步未停,直直朝前。
齊歡愣了一愣,趕上他,扯住他的手腕,“你干嘛走這么急……”
陳讓停住,低眸瞥她,眼角余光掃了站在不遠處的二班男生一眼,目無波瀾,淡淡道:“籃球挺有意思,看來下回考試十拿九穩(wěn)了,你繼續(xù)打。”
掙開她的手,他頭也不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