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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治大明 第一百五十章 帝有王炸,廷和命貴

御書房,閣樓上。
  
  朱祐樘將兵書放回原處,心里感到十分的失望。原本想要找一本有關練兵的書籍,但發(fā)現(xiàn)此類書籍少之又少,即便找到亦不符合心意。
  
  在這個時代想要謀求發(fā)展確實很難,人人都是敝帚自珍。即便真有什么好的練兵之法,恐怕亦是藏著掖著,壓根不會宣教于世。
  
  朱祐樘放棄了尋找兵書的想法,便對下面的郭鏞吩咐道:“你派人前去將兵部左侍郎何琮叫到這里!”
  
  “遵旨!”郭鏞當即便領命離開御書房。
  
  朱祐樘看到竟然無法找到合適的練兵兵書,發(fā)現(xiàn)與其這般花費力氣去尋找,還不如由兵部結合自己的意思編寫一本。
  
  現(xiàn)在活字印刷術有了,只要將現(xiàn)在的知識整合成書,不管是兵書還是醫(yī)書,必定比搞什么詩冊要有用。
  
  “陛下,您剛剛讓他們僅憑意愿選擇種植與否,奴婢以為那幫武勛恐怕不會積極響應陛下的!”覃從貴像是一個沉穩(wěn)的少年郎,幾番猶豫便是忍不住開口道。
  
  在東廠中的磨煉后,他的眼睛顯得更加堅定,卻是已經不再相信君子不爭那一套,而是更加懂得刀子比什么都管用。
  
  今日有幸來此伺候陛下,亦是將剛剛的一幕全都看在眼里,明顯感覺到陛下給那些武勛施加的壓力不足。
  
  特別那個成國公世子朱輔,在離開之時分明是嘴角上揚,卻是像是打了勝仗的公雞一般。
  
  朱祐樘從樓梯走下去,顯得十分清醒地道:“朕知道!”
  
  “那您還……”覃從貴在前面防著朱祐樘絆倒,聞言頓時不解地欲言而止地望向朱祐樘道。
  
  朱祐樘一眼便看穿覃從貴的心思,當即便淡淡地道:“你是不是要問:為何朕這般自討沒趣,對吧?”
  
  “陛下,是奴婢冒犯了!”覃從貴已經不敢再有絲毫的不敬,當即便急忙認錯道。
  
  朱祐樘擺了擺手,便是帶著幾分嘲諷地道:“若給肉才喊娘,朕喂誰不是喂,又何必非要給一群白眼狼呢?”
  
  其實很多人都覺得武勛集團很忠誠,其實這個認知是錯誤的。
  
  不管是靖難之役,還是明末之時,這幫武勛的嘴臉便是一覽無遺。像是剛剛叫得最囂張的成國公一脈,打開城門投誠和上表獻進,這才是他們的真面目。
  
  之所以給人一種很忠誠的錯覺,本質還是朱家給他們太多的優(yōu)待。
  
  跟后世股份制企業(yè)一個道理,當你給員工一部分股份的時候,這些員工自然會擁護企業(yè)。畢竟他們已經是小股東,而這個企業(yè)每年都能給他們分紅。
  
  這些股份落在任何人身上其實都能換來像勛貴那般的“忠誠”,但這些“忠誠”都是建立在企業(yè)能持續(xù)分紅之時,所以并不牢固。
  
  朱祐樘并不打算玩“與士大夫共天下”那一套,更不想拿著好肉喂養(yǎng)一幫白眼狼,所以不懂得感恩戴德的武勛只會出局。
  
  “陛下,奴婢還是不懂您的意思!”覃從貴已經到了樓梯下面,顯得仍舊不解地詢問道。
  
  朱祐樘徑直朝著門口走去,卻是進行交代道:“待農忙過后,伱花點力氣再好好地查一查:各個爵府名下的田產中,他們究竟種了多少棉花,到時給朕匯報上來!”
  
  “奴婢謹記!”覃從貴這才反應過來,敢情今日故意沒有施壓其實是一個試探,當即便是拱手道。
  
  出了御書房的門口,覃從貴終究是在東廠做事,便不好再繼續(xù)跟隨朱祐樘到養(yǎng)心殿,便是跪送朱祐樘離開。
  
  朱祐樘沿著走廊拐個彎便是養(yǎng)心殿,而今跟內閣近了,處理奏疏的效率明顯提升很多,以及有了更多的閑暇時間。
  
  劉瑾跟回養(yǎng)心殿伺候,在進門之后,便擔心地道:“陛下,若那幫勛戚都不種棉花,那該如何是好呢?”
  
  “陛下!”藩金玲領著另一個漂亮在宮女在這里伺候,看到朱祐樘進來,當即便是盈盈一禮地道。
  
  朱祐樘朝著書案走去,嘴角微微上揚地道:“劉瑾,你當真不曉得誰是京畿之地的最大地主嗎?”
  
  “定國公府,加起來有數(shù)千頃!”劉瑾不假思索地道。
  
  朱祐樘輕輕地搖了搖頭,卻是瞥了一眼劉瑾道:“朕的皇莊二萬八千余頃,朕要種棉花何需著他們?”
  
  像上天給自己開了一個玩笑一般,正當他在昨天還絞盡腦汁想著如何發(fā)動武勛集團推廣棉花種植的時候,結果給枕邊人藩金鈴一語驚醒夢中人,猛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才是最大的地主。
  
  皇莊最初起源于永樂元年的黃垡皇莊,而皇家的田產亦是經歷了一個由小到大的過程,最主要來源是侵占民田和牧馬草場改成的農田。
  
  很多侵占并不是強侵,而是打著皇太子莊田的名義,英宗、憲宗、孝宗三朝均有將農田賜予皇太子作東宮莊田的記載。
  
  弘治十八年十月,先帝踐祚之初,一月之間建立皇莊七處,曰大興縣十里鋪皇莊、曰大王莊皇莊、曰深溝兒皇莊、曰高密店皇莊、曰婆婆營皇莊、曰六里屯皇莊、曰土城皇莊。
  
  這些屬于皇太子的皇莊,但隨著皇太子登基,自然就得歸為皇莊。若是這個皇太子薨了,自然亦是收歸皇莊。
  
  現(xiàn)在還是弘治元年,朱祐樘坐擁的皇莊是二萬八千萬余頃,是名副其實的第一大地主。
  
  原本他確實想要借助武勛集團的生產資料擴大棉花的種植,借助武勛集團的財力發(fā)展紡織業(yè),然后一起共享紡織業(yè)所帶來的紅利。
  
  只是現(xiàn)在這幫武勛如此沒有遠見,且似乎還想跟自己繼續(xù)作對,那么自己自然不可能是求著他們了。
  
  即便沒有武勛集團的加入,他這位皇帝同樣可以擴大棉花產量,亦可能投廠進行生產,完全有能力一個人解決戰(zhàn)斗。
  
  “對,奴婢竟然將此事忘了!”劉瑾亦是有犯糊涂的時候,當即便是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道。
  
  三月的京城,處處是鳥語花香。
  
  劉府同樣坐落在小時雍坊中,雖然不及萬府那般風光,但隨著清流被徹底打壓,而今這座次輔的府邸同樣是蓬蓽生輝。
  
  朱祐樘無疑是一個厚道的老板,雖然本朝只有庶吉士延用前朝五日一休的休沐制度,但現(xiàn)在朔望朝結束都有半天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