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筱眸光一閃,視線移開。
黎書把書包放下。起身取過保溫瓶去外面接了熱水。
許是和黎茂國大吵一架,廢了心神,舒筱此刻說話疲倦:“既然聽到了,你怎么還沒走?”
黎書找出紙杯,倒了水,擱置一旁晾涼。
桃花眼沒有一點亮色,她實事求是慢吞吞道:“我也不想待。但老師給我請了兩天的假。”
舒筱沒說話了。
病房設(shè)施齊全,黎書取出習(xí)題冊,和王煜說了聲今天不補課的消息后,趴在桌上開始算題。
病房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舒筱在無人可知的情況下,看了黎書好一會兒。
飯菜都是徐姨家里做好送來的,舒筱又給自己找了個護(hù)工,黎書在病房壓根幫不上忙。
不過,她樂見于此。
她在病房像是個透明人,差不待到下午四點,她才收拾好書包,對舒筱交代一聲:“我回去了,明天再來?!?br/>
如往常一般沒有得到回應(yīng)。
黎書出了病房,面無表情的進(jìn)了電梯。
出了醫(yī)院,小臉終于垮了下來。舒筱和黎茂國爭吵的對話,她其實還是有一點,只是一點兒在意。
黎書一直知道,她在父母心里的位置??刹坏貌怀姓J(rèn),就算她清楚,可當(dāng)事實血淋淋擺在眼前,心里還是難受的。
——
沈晏一天下來氣壓都很低。
煎餅的事,他哪里會真計較,實在頭疼的厲害,說句話都難受。偏偏又睡不著。只能趴著假寐。
可蔣易不知道。
蔣易戰(zhàn)戰(zhàn)兢兢,都不敢大聲說話。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xué),蔣易如丟了僵繩的野馬撒腿就往外跑。
這沒出息的樣子逗得吳澤希直樂。
“晏哥,晚上一起吃飯嗎?”
沈晏耷拉著眼皮:“不了?!?br/>
說著,他環(huán)視一周:“蔣易呢?”
“跑了。”
沈晏冷笑,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時隔許久,接通了。
蔣易小心翼翼:“爸爸有事嗎?”
沈晏:“你人呢?”
蔣易支支吾吾。
沈晏微笑:“這次英語試卷你填的很滿,老頭稀罕的不行。”
他打了個哈氣,輕飄飄說:“那就再背三十個單詞吧?!?br/>
蔣易無聲凝噎:“爸爸,你放過我吧。”
沈晏仿若未聞,想到蔣易對巨無霸的熱愛,他給出獎勵:“背完了,明天給你買煎餅?!?br/>
蔣易渾身一抖。
“不,我不要,我這輩子再也不吃煎餅了?!?br/>
沈晏懶得和他廢話,直接掛了電話。
他書包都沒收拾,雙手插在褲兜里,不急不緩的回家。
快要走近時,發(fā)現(xiàn)門口蹲著個人。
一身校服,抱著書包,像是只無家可歸的貓兒。
少女抱著膝蓋,目光無神,暗淡無光。
沈晏一滯,繼而收下眼底的復(fù)雜,走過去。
語氣一貫以來的風(fēng)格:“喂,干嘛呢,蹲這里要債?。俊?br/>
小姑娘抬頭,吸了吸鼻子,鼻音很重,看見是他桃花眼里瞬間含著水霧,她努力的不讓它掉落。
她說:“沈晏,你怎么才回來啊?!?br/>
沈晏收起了眼底的玩味。下頜線繃緊。視線落在她濕漉漉的眼睛上。
黎書從學(xué)校無故離開,到現(xiàn)在中途定然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