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
三分鐘后,王喜貴終究還是扛不住心中越來越大的壓力,頹然開口。
當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只覺得身上的力氣仿佛也在瞬間被抽離了自己的身體,而一同消失的,還有剛剛讓自己喘不過氣來的壓抑、緊張和焦慮。
宋何沒讓任何人進來,因為他不想給王喜貴任何反悔的機會。于是他自己拿起紙筆開始做筆錄,嘴里則趁熱打鐵道:“說罷。”
“牛宇被賈俊偉敲詐了十萬之后,心里氣不過,就讓我去教訓他。當時他說弄殘給我五萬,弄死給十萬,還給了兩萬的定金,說是做成了再給剩下的錢。他還給了我蔣迎財?shù)纳矸葑C,讓我冒名頂替別暴露。”王喜貴開了口反而平靜了很多,就連表情也真實了不少:“我答應(yīng)了他之后,就一路跟著賈俊偉,準備找機會下手,半路上...”
宋何一邊聽一邊飛快的做著筆錄,心中浮現(xiàn)出王喜貴所說的種種情景。
王喜貴跟蹤賈俊偉一直到回到榆城的途中,都沒有找到合適的下手機會,卻在跟蹤的過程中發(fā)覺賈俊偉性格刻薄貪婪,并且掌握了他的飲食喜好。而他在發(fā)現(xiàn)自己可以借此向賈俊偉下毒后,出于對牛宇承諾中十萬元的貪婪,便開始制定毒殺計劃。
在制定計劃的過程中,由于他長期從事制假售假,便突發(fā)奇想的想通過制造一個虛構(gòu)的人來執(zhí)行這個毒殺計劃。
然后,那個虛假的案犯便在他腦海中一點點構(gòu)造了出來。而在構(gòu)造過程中,他下意識的想要掩蓋自己的相貌特征,也就使案犯擁有了濃密的眉毛和鼓起的腮幫子。
案發(fā)當天下午,他通過喬裝打扮后進入月霞小區(qū),在樓梯間換好推銷員的衣服,以推銷產(chǎn)品做活動為由,將下毒的皮蛋低價兜售給賈俊偉。
之后,他再次喬裝打扮,光明正大的逃往榆城東城區(qū),然后尋機換回原來的身份,繼續(xù)售賣老鼠藥,并以目擊證人的身份洗清自己的嫌疑。
安全離開榆城后,王喜貴潛伏了一段時間,可當他再次回到南城時,卻發(fā)覺牛宇因為賈俊偉的打假記錄曝光而被捕。
他見剩下的錢沒了著落,又不敢立馬去找牛宇,便等了幾年借著同鄉(xiāng)的名義前去探訪,順便想要從牛宇那里要回那筆殺人的酬勞。
“就是說你向牛宇表示過賈俊偉是死在你手里?”宋何問道。
“對,我暗示過他。”王喜貴老老實實道:“可他說他沒錢給我?!?br/> 宋何點點頭,也明白牛宇是出于什么原因沒有向他說實話,畢竟知情不報和買兇殺人一旦坐實了,這輩子他就別打算出來了。
不過想想王喜貴如今全招了之后,牛宇的下場也好不到哪里去。
等王喜貴在筆錄上簽字摁手印之后,楊書景便讓兩名警員將他押了下去,自己則與呂杰馬學先一同圍著宋何,欲言又止的似乎想問什么。
馬學先見狀,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初的影子,心頭一笑,便替他開口問道:“你是怎么知道王喜貴說的那個同伙是虛構(gòu)的?”
宋何收好筆錄,解釋道:“我在審訊過程中發(fā)現(xiàn)兩個問題。”
“首先,一般人分別在回憶和編造的時候,會呈現(xiàn)出兩種不同的行為特征。王喜貴在描述與案犯有關(guān)的所有事情的時候,他身上出現(xiàn)的細微表情、行為和習慣,與他進行回憶的時候完全不同,所以我知道他在編造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