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恐怖源于何方?在場圣級眾多,卻無一人有所感應,要么是柯洛爾與何畫扇的預感有誤,要么是他們已處在恐怖之中。
停戰(zhàn)?絕無可能,鐵甲騎兵正與敵人糾纏在一起,釋放而出的洪水沒那么容易收住。
思來想去,也不應該是中天軍搗的鬼,卡諾大陸可沒有死者蘇生的法門,幾十萬軍隊,是落日帝國也不能承受的損失,他們沒有理由用如此巨大的代價來走歪門邪道。
為今之計,不應是縮在城中,能讓何畫扇感到緊張的詭異,并非一座城墻能夠抵抗,反倒是應該盡可能拉近自由軍與中天軍的距離,讓二者共抗風險。
何畫扇并不憂心中天軍是否會突然襲擊,軍隊不是數量游戲,現(xiàn)在的中天軍士兵惶惶如喪家之犬,將軍心存叛逆之心。麥爾常年在余暉軍供職,并不懂得地方守備軍的心思,就算下令沖鋒,也沒幾個人敢動。
雙方一時僵持不下,士兵們皆在秣兵歷馬,卻沒有發(fā)覺統(tǒng)帥的心思已不再此處,柯洛爾感覺心跳越來越快,仿佛空氣都在扭曲,半晌,他才發(fā)覺,太陽居然沒有落下。
早在兩刻鐘前,太陽就在地平線邊徘徊,按道理說,早就應該徹底消失,然而就是一絲若有若無的光亮,讓天空始終充斥著暗紅,柯洛爾悄悄叫來一個懂得天文歷法的參謀,向他詢問具體的日落時間。
不問還沒有察覺,可一旦說出來,參謀也覺得古怪,從天文歷法推斷,應該在一刻鐘前,天地就應徹底陷入黑暗,難道太陽還能被鎖住不成?
領域?柯洛爾毛骨悚然,一個在圣級成就領域的高手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過,哪怕是李平安復生也得正視,擁有領域的圣級巔峰足以將在場的所有圣級全部殺光,神級之下,領域往往代表著同級無敵。
領域的能力與任何功法都不太相同,理論上并不區(qū)分等級,只是修為層次越高,越容易展開領域,一些得天獨厚的存在,甚至可以在出生之后幾年就展開領域,而且這種存在,本身的血脈往往就足以支撐其升到神級之上。
尋常的功法,都是越早修煉越好,但領域不是,適合自己的領域方是最好的領域,一些有大雄心且血脈強盛之人,往往會將后代的領域封印,讓他們自己去探索,然后,同時展開兩重領域,一舉參破一個大境界。
低等位面的人族,往往沒什么血脈優(yōu)勢,再厲害的強二代,也就是兩個圣級巔峰的孩子,李平安純屬是個特例,能在低等位面展開領域之人,無一不是天縱奇才且同級無敵,大多都能飛升成神。
難道此處竟有一個能展開領域的高手?為什么李平安從來都沒有提起過此事?人族之中,還存在李平安不知道的領域高手?
細細感悟下去,柯洛爾卻又覺得差了些什么,李平安展開領域的時候,天地色變,萬物臣服,低等位面的領域就是如此可怕,讓李平安能以圣級巔峰之身,發(fā)揮出神級層次的力量。如果真是一個領域高手,那么暗中之人還在等什么?
兩軍對壘,戰(zhàn)場,殺戮,鮮血……將一切聯(lián)系到一起,柯洛爾陡然驚覺,周圍的詭異為何如此熟悉,在獵魔人小隊之時,他的第二個任務,就是去追殺亡靈法師。當時,獵魔人小隊在交易地點被洛瑟伏擊,一個九級巔峰法師展開的血髏大陣竟然壓制了六大稱號圣級,即便是在生死輪回大陣中,稱號圣級也應該近乎于同級無敵。
洛瑟自己當然沒有那么大本事,是由于當時全場皆是禁忌魔法材料,為他的血髏大陣增添了燃料,構成了肉體與精神雙重的壓制,現(xiàn)在回想起來,血髏大陣還真有一點領域的意味。
此處死去的生靈是帕丁城的上千倍,而且在殘酷的戰(zhàn)場中,每一個人皆滿是絕望,他們痛苦,他們哀嚎,他們瘋狂,一切的血肉與靈魂皆會化作邪陣的養(yǎng)分,構成一個驚天的恐怖大陣。
光明女神教會之所以能發(fā)展如此壯大,與在殘酷戰(zhàn)場上的凈化能力不無關系,往往在大規(guī)模的會戰(zhàn)之后,勝利的一方會請光明女神教會的人去做一些法事,超度徘徊的戰(zhàn)魂,否者光是遺留下來的死氣,就足以讓一片戰(zhàn)場寸草不生。
百萬人規(guī)模的陣亡,在弗洛卡爾大陸的戰(zhàn)爭史中也是罕見,能將如此之多人的血肉靈魂利用,柯洛爾是聞所未聞,他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但遲遲不肯落下的太陽提醒著他,一切皆在往最壞的方向發(f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