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宗此次助拳頭確有苦衷,他一路來幾乎從不與人說話,一來他功夫極高,平常孤傲慣了,對誰也沒瞧在眼內(nèi);二來他也不愿與群盜同流合污,否則以他之能,加上墨雪雙俠,駱龍驤就未必能夠討得了好。
群盜中大多數(shù)人見戴宗一副鼻孔朝天,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樣便瞧他不順眼,所以也無人與他稱兄道弟。這時他遇險,群盜中站得近的竟無一人出手救援,這固然與他有言不許助拳在先,另外也與他平素為人有莫大關(guān)系。
戴宗運氣于右肋,準備硬接尹天仇這一掌,本著不要一條臂膀,也要護住心脈。
尹天仇掌緣與戴宗手臂相觸,卻不催動內(nèi)力。他后撤兩步站定,朗聲道:“你剛才不讓其他人圍攻尹某,尹某恩怨分明,咱們一報還一報,誰也不欠誰,你自便吧!”
戴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呆呆的站在原地。他向來自負,功夫得到家學真?zhèn)?,行走江湖罕逢敵手,如今卻一敗涂地。一來他受人恩惠不得不報,心中氣苦;二來他苦練二十余年,今日大敗辱沒家門。
他越想越是悲戚,不禁仰天哈哈大笑,他笑了一會,笑聲中猶帶哭腔,令人聽之不禁惻然。
忽地戴宗腳尖勾起群盜剛才跌落的一把單刀,只見他右手執(zhí)刀,往自己左手臂砍去,咔嚓一聲,一條左臂已被砍落。他右手將單刀一拋,接住正自掉落的右臂。
這一下變起俄頃,人人均始料不及。
戴宗朗聲道:“尹大俠,在下卸了這條手臂,那才叫誰也不欠誰!今日之事在下盡力了,在下不是尹大俠的對手,各位請了!”
尹天仇道:“戴家的兒郎都是好英雄、好漢子!”他此話像是在稱贊戴家家風,實則稱贊戴宗夠豪爽夠硬氣。
戴宗一聽,感激之情見于顏色,他說道:“下在舊恩已報,尹大俠他日有何差遣,送個信來到戴家溝。”
尹天仇道:“好!”
戴宗拎著他的斷臂大踏步下山,對群盜卻是再也沒瞧一眼。
駱龍驤見戴宗雖與群盜為伍,但豪俠之氣直追尹天仇,心中也不禁暗暗欽佩。
群盜中的高手釋皆敗于駱龍驤和尹天仇手下,余人要么武藝有所不濟,要么被尹天仇的神功所懾服,此時再無人敢出陣挑戰(zhàn)。
尹天仇又問了數(shù)聲有誰不服,周遭鴉雀無聲,無人應答。
尹天仇走近花常在身邊,冷冷道:“聽說你盡做些采花之類傷天害理的事兒,嘿嘿,膽子不小哇!二十年前,江湖上的采花賊被尹某殺得干干凈凈,不想二十年后春風吹又生,這些無恥之徒又長出了一茬,嘿嘿!”
花常在作賊心虛,嚇得渾身打顫,一時說不出話來。他原本輕功極好,撇開雙腿,旁人未必能追得上他,然而此時卻是連逃跑的勇氣也沒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尹天仇道:“我雖聽說你為非作歹,然而二十年前我立下重誓,余生除非親眼所見,否則便不出手懲奸。你這就滾吧,再做傷天害理之事被我瞧見,嘿嘿,那可當真好得緊了!”
花常在咚咚咚的磕了幾個響頭,接著連滾帶爬的下了山去。
尹天仇見花常在遠去,轉(zhuǎn)身對盜魁說道:“你濫施狠招,犯了師門大戒,尹某可全瞧在眼里,你還有何話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