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梧桐有意想試一下,說道:“都學過哪些唱法啊?”
小徒弟不慌不忙地說道:“學過唱、念、做、打四基本功,同時也練過真假嗓、吊嗓,也知氣口、冒荒二調(diào)和走板。”
林雨桐一聽,又問道:“云遮月又怎樣?”
小徒弟笑道:“官老爺說的是外行話,云遮月是老生的圓潤中音,我還年紀輕,練不到那個地步吶!”
林雨桐微微點頭,又試道:“那你可說說老生的名目,自然要算是譚派鼻祖‘云遮天’的嗓音,以聲調(diào)悠揚婉轉(zhuǎn),長于抒情取勝,但有時也略帶些感傷。如《文昭關(guān)》、《捉放曹》、《魚腸劍》等等都是譚派經(jīng)典之作??!”
林雨桐笑道:“小兄弟懂得也是蠻多的,我唱句給你聽聽看,怎么樣?”
說罷,唱道:“站立宮門叫小番”,卻是《四郎探母》中的名句。
小徒弟清清嗓子,正要接著唱,師父大怒道:“你還在那里啰嗦什么,快帶你師兄看大夫!”
小徒弟悻悻地退了下去,從后臺扶出一個人來,這人武生打扮,臉上作了裝扮,一瘸一拐,很顯然是摔傷了。
林雨桐伸手一攔,問道:“怎么回事?”
武生并沒有說話。
小徒弟答道:“我?guī)熜质莻€啞巴,練功是不小心摔傷了腿,準備去看大夫?!?br/> 說著剛走了兩步,林雨桐大聲喝道:“我看你們這個生旦都是假冒的!”
小徒弟轉(zhuǎn)過頭來口中唱道:“掃明天午時三刻成功勞”,將“天”字故意拔的很高很高。
林雨桐再也沒有懷疑,看來這小徒弟確確實實是個行家。
小徒弟眨了眨眼睛,回頭說道:“長官要找的一男一女,這廟集背后有一條小道,向西南方向,要是整條街再找不到,恐怕他們是已經(jīng)從那里跑走了?!?br/> 林雨桐一聽,急道:“你這小生,怎么不早說?!?br/> 說罷,風風火火就帶人向西追了出去。
小徒弟扶著武生從天后宮前街向東慢慢走了出去。
出城五里遠。
“好手段!”吳同光一抹臉上的妝容,露出本來的面目。
李梧桐嘻嘻一笑,仍然是一口戲腔:“大師兄——你不是啞巴了??!”
“林雨桐可是個三流演員,之前也是學戲劇的,沒有想到,連她也被你騙過去了。你們剛才對戲是怎么回事?”
林雨桐就算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吳同光的堂姐還有這樣的絕活。
李梧桐笑道:“見笑見笑,他一再試探,最后唱的《四郎探母》故意顯擺了一個‘番’字的‘嘎調(diào)’,我后來唱的是《定軍人》中的黃忠一角時,我也故意將‘天’字拉高了唱作‘嘎調(diào)’,此節(jié)明白人一聽就知道是真戲子,前面不是在唬她了?!?br/> 吳同光笑道:“真沒有看出來,原來李姑娘還是個名角!”
李梧桐微微笑道:“什么名角呀,我們出生山野,從小就跟著跑江湖的老爹混戲,裝模作樣還是能哄住林雨桐這個二調(diào)子的,要是真的遇到行家,那就成為糊涂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