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紅,是黑……
赤角火鱗牛終于不再反抗,身上的熊熊烈焰逐漸黯淡。
殷紅的血液在暗紅色的石板上流淌,好像這一塊塊石板是被鮮血染紅的。
滾燙的血液不斷從它腹部的創(chuàng)口涌出,那血像是要扎到人的眼睛里,刺目的很。
端木羽緩緩轉頭:“師父……為什么?”
那只大手的主人正是端木望,端木羽原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對冰冷無情的眼睛,可他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
那雙眼睛第一次不再麻木、冰冷,第一次流露出溫情來。
其實男人們的眼睛看似冷酷無情,誰又知道他們眼底隱藏的軟弱與溫情。
“結束它們的痛苦吧?!?br/>
端木羽緩緩轉頭看向面前的一地哀紅,他第一次覺得,傷口的疼痛遠遠不及心里的傷痛。
端木羽仿佛聽見了,聽見了那還在母親子宮里沉睡的小生命同母親一起最后的悲嚎。它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好好去看一眼這個世界,便陷入了永恒的長眠。
只希望在那個世界……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且相互尊重的。
“嘭?!?br/>
粗壯的脖子緩緩墜下砸在堅硬的黑礫巖上傳出一聲悶響。
背脊與四蹄上的火焰緩緩熄滅,那雙通紅的眼睛慢慢先去了光彩……再也沒有憤怒,再也沒有痛苦,直至陷入一片灰白。那生命的火花終于……熄滅了,它們終于可以……不再痛苦了。
端木羽的眼睛里沒有濕潤,眼角干干的好像只能擠出悲傷。
他抬起頭看向那根漆黑的火神柱,柱身上通紅的獸形浮雕代表著匠人對傳說中火精神獸們的崇敬,希望它們能降下福澤庇佑他們。
端木羽回頭一瞥,看著那具漸漸冰冷的尸體心里默默一酸。
少年的心里第一次對家族嚴苛的教條產(chǎn)生了懷疑,他們做的一切真的都是對的嗎?
……
“老小子我就說吧,我看他是一個柔弱的孩子,這孩子扛不起青麟這面大旗?!?br/>
莫不平和端木燕站在一個特殊的房間內(nèi),整個房間通體青黑、閃著金屬一般的光澤,這間密室都像是用稀有金屬鑄冶而成。
他們身前環(huán)繞著十二面巨大的傾斜黑鏡,投出端木羽他們的影像。這些黑鏡都是由上好的影石打磨制成,可以看到玄兵樓內(nèi)每一處角落。
黑青房間頂端裝著八只暗金麟首,其中七只麟首都閉緊大嘴,只有一只麟首張開讓端木羽他們的聲音可以通過藏在墻壁的中空鋼管傳入這個房間。
“他扛不住,就讓我來扛?!?br/>
端木燕的聲音冰冷如鐵,卻無比堅決。
莫不平笑了。
笑的很放肆、笑的很無奈。
“你呀,還是這般自以為是,扛?你怎么扛?你以為你是澪祖??!連澪祖都逃不過生死輪回?!?br/>
端木燕看著眼前的老友卻怎么也笑不出來:“有一百個反他的人,我就殺一百個!有一萬個反他的人我就殺一萬個!一直殺到?jīng)]有一個人敢反他為止!”
“可……要是有一天,老小子,我是說萬一有一天……他要反你呢?”
“小羽?”端木燕冷哼一聲道:“絕無可能?!?br/>
莫不平搖了搖頭,解釋道:“凡事無絕對,這小子太善良了、心太軟了難免會被別人利用……你莫忘了當年的事情?!?br/>
“就是再親的兄弟,在絕對的利益和詭計前都都會相互背叛!”
端木燕看著莫不平,昏黃的燈光下他第一覺得眼前的老友已是這般蒼老了……他也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