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審訊室。
????紀勤身著白色的囚服被警察帶了出來,在楚北辰對面坐下。
????楚北辰揮了揮手,兩名警察轉身出了審訊室。
????“遙哥哥!”
????紀勤雙手撐著桌面,無限委曲,無限凄慘的看著楚北辰。
????“怎么了?可是在這里過得不好?我明明交待過不準為難你的?!?br/>
????楚北辰眼里閃過一絲憐惜,站起來,走到紀勤旁邊,伸手抱住她。
????紀勤搖頭,眼淚卻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這幾天在警察局,她吃的,用的,穿的都是最好的,也不曾被虐待分毫??墒遣荒芤娂胰?,不停的審訊,再加上毒癮的折磨,她近乎絕望。此時見到楚北辰,只覺莫名的委曲,莫名的心酸。
????“遙哥哥,你幫幫我,好不好?我想回家!”
????楚北辰有一瞬間的遲疑,輕拍著紀勤的背,道:“勤勤,這個案子很棘手,我需要時間去打點。你再忍一忍!”
????只此時的紀勤想要離開警局的想法太急切,所以異常的敏感。楚北辰的這句話,聽在紀勤耳里,那是婉言相拒。
????“遙哥哥,你是不是不想幫我?”
????紀勤從楚北辰懷里抬起頭,拉住他的手,幾分慌亂,幾分害怕的道。
????“勤勤,你別多想,我會想辦法替你脫罪的?!?br/>
????“遙哥哥,我想見見爸媽,你和他們說一下,讓我見見家人,好不好?”
????紀勤拉著楚北辰的手,眼里帶著哀求。
????“勤勤,對不起!目前還不能,這件案子并沒有表面看到的這么簡單,上面在給警察局施壓,我也無能為力?!?br/>
????只楚北辰這些實話,聽在紀勤耳里那是托詞。這么多天過去了,爸媽和沐風都沒有來看她,就說明紀家,沐家以及安家的關系都無法動搖到她背后的敵人分毫。毫無疑問,在給警察局施壓的是京都顧家。那么現(xiàn)在唯一能救她的人,就只剩紀茹茜和楚北辰。紀茹茜的突破口在爸媽那邊,而楚北辰,她必須牢牢的抓住。
????況且沐風也托人告訴她,他已經(jīng)去找過紀茹茜。紀茹茜卻在暗示只有楚北辰才能幫她,雖然無法確定紀茹茜是真心,還是假意,但是毫無疑問,楚北辰絕對是她洗脫罪名的突破口。
????“遙哥哥,我求求你!現(xiàn)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紀勤雙眼噙著淚水,楚楚可憐的看著楚北辰,可憐兮兮的哀求他。
????楚北辰閉了一下眼,然后別過臉,不去看紀勤。
????“勤勤,我還有點事,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紀勤臉色一僵,雙手迅速的握住楚北辰的手,哭著喊道:“遙哥哥!”
????楚北辰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才極艱難的抽回自己的手,轉身往外走。
????“勤勤,我改天再來看你!”
????“慕遙!”
????紀勤目光一冷,聲音也是冷如冰霜。
????楚北辰腳步一頓,背對著紀勤的臉上是隱忍的痛苦。
????紀勤不知道,楚北辰想幫她是真,無能為力也是真。他之所以這么快離開,是因為他害怕自己看到紀勤的眼淚會心軟、他來見紀勤之前,顧意給他來過電話。顧意說,你要救紀勤我不攔你,但是不要輕易答應她任何事情。先和她玩一玩欲擒故縱,也許你會看到一個不一樣的紀勤。有些你一直苦求不解的事情,也許會得到答案。
????他不相信他愛著的紀勤會變成他不認識的模樣,可是他更信顧意。當年,是顧意將從他那場大火中救了出來。如果沒有顧意,就沒有現(xiàn)在的楚北辰。這些年,他看著顧意一步一步走向新的高度,從來算無遺漏,從來沒出過絲毫的差錯。所以在他心里,顧意的存在宛如神祇,是信仰。
????縱使他現(xiàn)在依舊愛著紀勤,縱使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態(tài)度會傷到她,甚至會讓她恨他,他也還是會按照顧意所說的執(zhí)行下去。在他成為楚北辰的那一刻起,有關慕遙的一切,他就已經(jīng)拋棄。慕遙為自己而活,而楚北辰為顧意而戰(zhàn)。
????他邁開腳步,繼續(xù)往前走。
????“慕遙,今天你如果出了這張門,我保證你一定會后悔!”
????紀勤太想脫罪,太想回家,所以失了冷靜。她和紀茹茜早已經(jīng)是水火不容,而目前父母和沐風都指望不上,所以慕遙是她唯一的救命草。
????慕遙今天能來看她,機會來之不易。她不知道慕遙今天匆匆離開,她又要等多久才能再見到他。她不能再拖下去,案子拖得越久,對她越不利。所以如果昔日的情分打動不了慕遙,那么她就必須和慕遙攤牌,哪怕是威逼利誘,也必須要慕遙出手幫她。
????“你什么意思?”
????楚北辰轉身,看向紀勤,道。
????“慕遙,你不要騙我,以你楚家在軍界的地位,要幫我洗脫罪名易如反掌?!奔o勤臉上褪盡了柔軟,取而代之的是森冷的寒意?!凹热荒悴荒罴拔羧盏那榉郑敲次覀冎荒茏鼋灰?。”
????楚北辰一怔,臉上的神色很復雜,有驚訝,有痛心,還有不敢置信。
????“什么交易?”
????紀勤冷冷的一笑,“慕遙!不,我應該叫你楚北辰。你還記得上次在餐廳你捅我的那一刀嗎?”
????“我捅你的那一刀?”
????楚北辰有些恍惚,畢竟那一刀是紀勤握著他的手捅的??赡阋f那一刀不是他捅的,又說不過去。
????“那把刀上有你的指紋,餐廳里的服務員也是親眼看到你傷了我,還有醫(yī)院里的病例,我可都留著?!?br/>
????紀勤看著楚北辰,聲音冰冷。
????“紀勤,你……”
????直到這一刻,楚北辰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始至終紀勤都在算計她。果真顧意說的沒有錯,紀勤早已經(jīng)不是他曾經(jīng)認識的那個模樣。所有人都知道紀勤變了,只有他還沉睡在過去的日子,自欺欺人的不愿意醒來。
????“楚北辰,我原本以為我們就算做不成戀人,也還可以做朋友。這些全都是你逼我的,果然還是敵人更適合我們。我如果要一輩子耗在監(jiān)獄里,那么我手中的證據(jù)也足以毀了你。楚家丟不起這個人,而我只求保命。你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成為楚七少,還沒有好好享受,就要失去所有,你一定不甘心吧?那么不如,好好考慮我的提議?!?br/>
????紀勤卸下所有的偽裝,徹底和楚北辰攤牌。
????“哈哈哈!”楚北辰突然大笑起來,看向紀勤的目光冷如冰霜,足以冰凍千里。沉聲道:“紀勤,你真狠!好,很好!是我太傻,傻傻的被你騙,傻傻的對你心軟,傻傻為你籌謀策劃。然而沒有關系,楚北辰傻過一次,不會再傻第二次?!彼豢拷o勤,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目光陰冷,又道:“威脅我?想要毀了我?你也不拿面鏡子照照,你有這個能耐嗎?紀勤,你知道嗎?你失去了你最后的一根救命草。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你先毀了我呢?還是我先弄死你?”
????聲落,他松開手,用力的一甩,紀勤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而他卻是頭也不回的離開。
????楚北辰失魂落魄的從警察局出來,掏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給顧意。
????“顧意,對不起!”
????而電話那一端的顧意卻沒有絲毫的意外,似乎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紀勤露出真面目了?”
????雖然是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嗯!”楚北辰的情緒有些低落,垂頭喪氣的道:“是我太傻,被騙,被她算計,還千方百計的想要去保護她。”
????“那么,對于紀勤,你現(xiàn)在有什么打算?”
????“我絕不會再心軟!那對狗男女欠我的,我一定要加倍的討回來!”楚北辰氣得咬牙切齒,又道:“可是現(xiàn)在紀勤手上也有我傷人的證據(jù),可能會有些麻煩?!?br/>
????“她是不是用這個要挾你,要你幫她脫罪?”
????對于人心的把握,顧意從來都是個中高手。
????“嗯!”楚北辰冷冷的道:“我就算賠上自己,也不會受她威脅!”
????“別意氣用事,答應她!”
????顧意的回答出乎人意料。
????“顧意,你……”
????紀茹茜和紀勤的恩怨,他也了解幾分,而顧意顯然是站在紀茹茜這邊的。紀勤現(xiàn)在身陷官司,正是打擊她最好的時機。這么好的機會,顧意沒道理會放過?
????“對付紀勤的機會常有,但是牽連到你,就是得不償失?!?br/>
????“對不起!”
????顯然顧意是因為紀勤手上有關他的傷人證據(jù),才不得不放棄這次打壓紀勤的機會。
????“一次機會,換你清醒,不虧!”
????“謝謝你,顧意!”
????“先讓她見見父母,然后耗幾天,再答覆她。”
????“好!”
????……
????掛斷電話之后,顧意摸著下巴,笑得不懷好意。
????如果不是因為需要通過茹茜透口風給沐風那個全身上下寫滿愚蠢的男人,他才不會說服茹茜去見他。茹茜那么忙,和他呆一起的時間本就有限,這些不相干的人還要來占用他的時間,他娘的,真是太不爽了!
????紀勤這個女人,還是有幾分能耐的。他費盡周章,不惜放棄這次能打擊紀勤的機會,只是讓楚北辰看清她的真面目自然是不夠的。還得借著這次機會,讓茹茜徹底看清紀家二老的黑心腸,斷了她對紀家的念想。茹茜什么都好,就是心太善。所謂不破不立,紀家二老只有徹底傷了茹茜的心,茹茜才會對他們狠心。以后嫁給他,面對的可是如狼似虎的顧家,心善會吃虧。所以茹茜,還要多練練。
????嗯!暫且留著紀勤給茹茜練練手,也不失為一件好事。況且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毀了紀勤,必定會引來紀家和沐家瘋狂的報復。倒也不是怕他們,只是紀氏集團是茹茜的心血,如果被紀家拿來對付茹茜,或者說被他一手摧毀,那實在是太可惜了。茹茜的心血,必須要妥善收藏。紀家屬于茹茜的一切,他都會替茹茜全部拿回來。
????將這些人一個個收拾妥當了,他也好表白。茹茜說三天,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過去好幾個三天了!也不知道茹茜是不是等的著急了?
????……
????警察局。
????經(jīng)過多方打點之后,警察局終于松了口,同意家屬探視紀勤。
????收到警察局可以探視的消息之后,安雅便立即來到警察局探視紀勤。原本紀安邦也是要一起來的,只是紀氏集團的產(chǎn)品突然被質(zhì)檢局查出混有有害物質(zhì)。此事可大可小,紀安邦不得不坐陣紀氏集團。
????雙方各自在兩邊坐下,中間隔著一面巨大的玻璃墻,兩人各自拿起聽筒。
????“媽!”
????“小勤,這幾天過得好嗎?”
????兩人拿起聽筒,同時說道。
????紀勤點頭,拼命忍住欲奪眶而出的淚水。
????“我很好!你和爸,還好嗎?”
????“我們也很好!不用擔心!”
????安雅透過玻璃墻,看到紀勤穿著寬大的囚服,臉色有些蒼白,比以前清瘦了許多,心里一酸,眼淚就流了下來。
????她到底造得什么孽,為什么要讓她的女兒遭這樣的罪?
????“媽,這件案子調(diào)查的怎么樣了?”
????“目前還是保密階段,調(diào)查的結果并沒有公開?!?br/>
????“媽,我是被冤枉的!你一定要想辦法救我出去!”
????“放心!媽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媽,這件事情和紀茹茜脫不了干系,是她要害我。我不知道她為什么要處處和我做對?你讓爸去求求她,求求她放過我,好不好?如果她想要紀氏集團,我,我……”
????紀勤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握著話筒哭得泣不成聲。
????“小勤,別擔心!一定會有辦法的!”
????……
????咖啡廳。
????紀安邦約紀茹茜在這里見面,紀茹茜踏著時間點進來的,而紀安邦比她早到幾分鐘。
????她坐下來之后,就點了一杯拿鐵喝起來,也不說話,直當對面的紀安邦不存在一般。
????半晌,還是紀安邦先打破了沉默。
????“紀茹茜,是不是你陷害的小勤?”
????紀茹茜只覺無比諷刺,她想紀安邦和安雅不愧是夫妻,連說出來的話,說話的語氣都是一樣的。
????“紀先生,這樣的問題,我已經(jīng)回答過紀夫人,不想再回答第二遍。我很忙,如果紀先生約我來就是為了討論這樣沒有營養(yǎng)的話題,請恕我不奉陪!”
????“你有辦法救小勤?”
????紀安邦見紀茹茜一副要起身的模樣,連忙識相的轉移了話題。
????紀茹茜冷冷的一笑,道:“紀先生,我覺得你們真是奇怪。夫妻輪番上陣,希望我這個不相干的人救你們的女兒,你們難道不覺得很諷刺嗎?先不說我有沒有這個能耐,就算我有,你們憑什么認為我會救她?我又為什么要救她?我沒有踩她兩腳,已經(jīng)算是很仁慈了。”
????“紀茹茜,你怎么可以變得這么可怕?你到底還有沒有人性?”
????紀安邦質(zhì)問道。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因為你的女兒紀勤,對這句話應該深有體會?!奔o茹茜冷冷的道:“別期望我會去救她!殺人償命,她犯的是殺人罪,理應受到法律的制裁。莫說現(xiàn)在我沒有這樣的能力,就算我有,我也不可能去救她?!?br/>
????“紀茹茜,你占著小勤的身份二十多年?,F(xiàn)在她身陷官司,如果你沒有能力救她,那就去替她頂罪,權當是還你欠她的恩情!”
????紀安邦不知道是聽不懂紀茹茜的話,還是太天真,竟然無恥的說出這樣的話來。
????“呵呵!”紀茹茜突然笑了,笑得毛骨悚然?!白屛胰ヌ婕o勤頂罪,還欠她的恩情?你們做夢!”
????聲落,紀茹茜轉身就走,不想再多呆一秒。
????同樣都是他的女兒,為什么差別卻這么大?她不知道這個世上怎么會有這么無恥的父親?或者該說,紀安邦簡直是侮辱了父親這兩個字。如果說曾經(jīng)她對紀家,對紀家二老還有期待。那么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徹底絕望。就這樣生生將紀家從她的血肉中剔除,剮出很痛,但不剮更痛。
????“紀、茹、茜!”
????紀安邦對于紀茹茜的態(tài)度十分的不滿,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道。
????紀茹茜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而是冷聲道:“紀先生,謝謝你讓我看清了自己的位置。我很慶幸,我和紀家沒有任何關系!”
????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一直以來都只是她太天真。紀勤,紀家,并不是她躲,她讓,就能海闊天空的。她的退讓,只會換來紀勤的變本加厲。原本她只求井水不犯河水,而現(xiàn)在,如果紀勤在這么一意孤行,她不介意毀了紀氏,毀了紀家。
????她一手扶起的紀氏集團,曾經(jīng)給她依靠的紀家。如果她的留戀,只能成為傷害她的利刃,那么她必定親手毀了它。
????……
????另一邊,餐廳,包廂。
????沐風也約了楚北辰見面。
????只是沐風已經(jīng)坐在包廂里喝了三杯茶,離約定的時間已經(jīng)過去四十多分鐘了,可楚北辰依舊還沒有出現(xiàn)。
????沐風不停的抬起手腕,看時間。終于在離約定的時間整整遲了一個小時之后,楚北辰才姍姍來遲。
????沐風壓下心里的不悅,起身,有禮的道:“楚先生,你來了!請坐!”
????“楚先生?”楚北辰腳步一頓,皺眉看向沐風,冷聲道:“沐先生,難道忘記了我還有一個名字叫慕遙嗎?我以為沐先生應該對這個名字更熟悉?!?br/>
????沐風神色一僵,沒有料到楚北辰竟然會這么直接的撕破臉,連客套都沒有。
????“慕遙,我今天不是來和你吵架的。我們坐下聊吧!”
????楚北辰冷冷的一笑,站在餐桌旁,也不坐,冷睥著沐風。
????“我倒是不知,我何時竟與沐先生有了交情。沐先生,不妨直說,今天找我來到底有什有事?畢竟我也是很忙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