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近覺得自己最后一篇用白話文寫出來,大概率會被考官黜落。
考生的答卷都是經(jīng)由謄抄和糊名的,即便趙禎在此也沒法幫林近過關(guān)。
林近第一張詩賦答卷自然不用提,幾位考官都是給標(biāo)了一個“通”字。
主考官細(xì)細(xì)回味林近的三首詩后道:“此次發(fā)解試解元非此人莫屬?!?br/> 考官在批閱完答卷后,會拆開糊名抄錄考生名字發(fā)放下一場試卷。
主考官拆開答卷的糊名,準(zhǔn)備抄錄考生名字,見到是林致遠(yuǎn),微微一笑,想起了趙禎前幾日召自己進(jìn)宮囑咐的事。
而林近的第二張試經(jīng)的答卷卻引起了考官的爭論。
林近以堯舜開始寫起,第一句就有些不對了,那段試經(jīng)主要是歌頌的堯而非舜,然而林近先提及堯舜之賢德,后面通篇馬屁都拍在了趙禎身上。
什么敬仰之心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又如黃河之水一發(fā)不可收拾。。。。。。
其中一位考官怒罵,此子將來必為幸臣爾,理應(yīng)黜落。
另一位副考官則道:“你莫非覺得這份答題中所言有錯?”
那考官回道:“所言雖無錯,他開頭便是錯了,此句是贊美堯的功績,而他卻將舜也寫了進(jìn)去?!?br/> 一位副考官又道:“既然提起堯又如何能將舜落下?世人提及堯必然要連帶著舜,反之亦是如此?!?br/> 幾位考官爭論許久,最終還是給林近通過了,這也是他第二場試卷結(jié)果等的久的緣由。
當(dāng)拆開糊名看到名字的時候,主考官心中莫名一驚,又是林致遠(yuǎn),竟寫的如此溜須拍馬之言,無奈的搖了搖頭。
到了審閱第三道策論答卷時,一位考官看到林近的答卷竟然用的是白話文。
不由的道:“這個人是怎么過得前兩場考試,為何第三場用市井白話答題?”
眾考官聞言也覺得稀奇,都是一個意思直接黜落。
宋人不用白話文寫文章,覺得白話文粗鄙,但林近的白話文也非是一般人能比的,行文流暢讀起來也是很有美感的。
那考官又說道:“咦!此文雖是白話文寫的倒是極為詳實,想來也是下了苦功的?!?br/> 眾人聞言紛紛搖頭,寫的再好也是要黜落的。
主考官卻是又想起了趙禎的話,“林致遠(yuǎn)必會搞出什么駭人聽聞的事情出來,你要盯緊了?!?br/> 想到此處開口說道:“拿過來給我看看?!?br/> 主考官接過林近的那份答卷,看了看也覺得匪夷所思,歷屆科舉沒發(fā)生過這種事,不由的又擔(dān)憂了幾分。
雖說只是發(fā)解試,但是這張答卷一旦否了,他也是無力更改的,若真是那林致遠(yuǎn)的答卷,可就麻煩了。
細(xì)細(xì)讀過一遍,驚訝萬分。
思忖了片刻才道:“這張答卷雖然是用的白話文,但是這策論寫的確實極為詳實,而且觀點直指我朝馬政弊端,并給出了應(yīng)對之法,讓人實在難辦?!?br/> 一位考官也接過答卷仔細(xì)讀了一遍,點點頭道:“不如去請群牧司的官員來看看吧!”
策論考的是馬政,群牧司也是派了兩位官員來此給考官答疑解惑的,只是并不被考官們重視,被安置在了貢院的待客之處休息。
主考官點點頭道:“派人去請群牧司的人來此?!?br/> 群牧司的兩個官員悠閑的喝著茶吃著點心,此時卻是清閑的很。
兩人也明白說是來答疑解惑的,其實也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聽聞主考官要請自己兩人前去閱卷也是感到詫異,將捏在手里的點心塞進(jìn)嘴里,便動身來了閱卷廳。
兩人細(xì)細(xì)讀完林近的答卷,都是激動不已,竟然要將試卷謄抄一份帶回群牧司,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見一見這個林致遠(yuǎn)。
幾位考官覺得這兩人太小題大做了,他們又怎會知道,林近所寫的策論涵蓋了馬政的方方面面,只是因為答題紙有限寫的并不詳細(xì)。
“幾位考官,這份策論雖然是白話文,但于馬政有大用,讓其通過也未嘗不可?!币晃蝗耗了镜墓賳T道。
幾位副考官異口同聲的道:“一篇白話文如何能取中?”
主考官雖有趙禎的授意,也不好此時過于偏袒林近這張答卷,何況他也不確定這是不是林近所寫,因此并未開口說話。
另一個群牧司官員也道:“左右不過一個參加省試的名額,又不是讓他中進(jìn)士,我覺得只憑此策請官家封他個官當(dāng),都是綽綽有余了?!?br/> 眾考官聞言微微吃驚,就憑這篇白話文就可以賜官了嗎?紛紛看向主考官。
主考官沉思片刻道:“不如將此答卷拆開,將前面兩場試卷一起憑判,如果文采尚可讓其通過也是無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