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來得會遲上一些。
雨過天晴的空氣分外清新,天邊的那輪日頭雖然并未完全落下地平線,卻是已經(jīng)不那么刺眼了,一朵朵云彩就那么零散的點綴在天空上。
只是此時那云彩在陽光的透射下,一片片或者一簇簇的散發(fā)出金色的光芒。接著這云彩就仿佛燃燒起來了一般,隨著太陽繼續(xù)西沉,這些云彩上半邊的顏色逐漸變淡,然后下半部分就變得越來越紅,最后仿佛一朵綻放的紅牡丹。
就在這夕陽的映射下,一輛馬車遠遠駛來,徑直駛?cè)肓艘黄f園。
這莊園有些像是一座堡壘,可是沒有城墻,只是簡單的用籬笆圈了好大的一片空地,遠遠望去沒有看見籬笆的盡頭。
這些空地上只有青草,居然是什么莊稼也沒種。
有些牛羊或者馬匹,自顧自的在這青草地上優(yōu)哉游哉的吃草,這些牲畜旁邊也沒有人在看顧。
馬車停了下來,這一行人下了車,趙微發(fā)現(xiàn)這座建筑竟是和太極宮有些相似,只是沒那么大。但若是看做尋常人的住宅,卻也是夠大了,用宮殿二字來形容絕對不為過。
禽嗣同正在門口候著,看著眾人前來,微笑著微微躬身,拉開了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王忠此時小聲問道:“莫不是要覲見貴國皇帝陛下?”
禽嗣同卻是微笑著看了他一眼,不答話,自顧自的帶路。
趙微一邊行進一邊欣賞,畢竟他是進過皇城的,對里面的雕梁畫柱記憶十分深刻。那手藝活,在后世怕是根本就找不出個能媲美的匠人。
而此時這里的雕工,甚至比崇文殿里的那些還要細膩幾分。
只是……這建筑材質(zhì)……
趙微不由得好奇問道:“禽先生,為何外面都是水泥制成的屋子,而這里卻大都是木頭和磚石?”
禽嗣同見趙微居然知道水泥,有些驚訝,回道:“趙公子居然才來到滕國幾個時辰,就已經(jīng)知道水泥了。這東西不值錢,只是堅硬而已,而且蓋好了后,很難拆除,所以只有尋常百姓,才會用那東西蓋房子。在我們滕國,這些木頭才是值錢的東西吶!”
趙微愕然,隨即便明白了。
從尚同客棧中,那些精巧的物件便可見一斑了,那些木質(zhì)機關(guān)給滕國人玩得是出神入化。磨煉他們技藝的,便只能是木材本身了。
可是種植一棵樹,花費的時間實在太長了。很顯然砍伐的速度超過樹木生長的速度,若是滕國境內(nèi)的木材沒有被砍伐殆盡,必然是達到了一種平衡。
比如周邊的木材已經(jīng)伐光,以至于伐遠處的木材,運輸成本會有些太高。那些逐利的商賈只好另想他法,沒準水泥這東西不是有人穿越后造出來,而是他們研究出來的。
念及此處,趙微望向了余望,發(fā)現(xiàn)余望也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顯然是想到了嶺南山多,木材可解燃眉之急。
一眾人繼續(xù)隨著禽嗣同在廊道中穿行,腳下的地板并非磚石鋪就,而是釘固了一層木板,走在上方“嘎吱”直響。
旁邊都是些假山水池,或者是些奇花異草,再或者就是些果樹,上面還托著一些雨水,時不時滴下一滴,畫面美極,卻是沒有建造可以走到近前的臺階,顯然只作為遠處觀賞用。
終于進了一處院落,此時已然沒了廊道,而是鵝卵石鋪就的地面,在這個鞋底并不算硬的時代,走上去能清晰的感覺到有些硌腳,但是并不疼痛。
這條小路的盡頭是個敞開的庭院,院中的立柱上用鉤鎖疏攏住了用于做門簾的薄紗。
廊亭的立柱上,大都掛著一個不大的木質(zhì)畫框,里面裱糊著一副涂了一團團各色的寫意畫,外面用透明玻璃蓋住,和尚同客棧里的畫很是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