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若歆很快發(fā)現(xiàn),煜王不止是變態(tài)在酷愛粉紅色這一個方面，他在其他方面也都有著不同尋常的變態(tài)改變。
最直觀的是貼身仆役里變了很多人。
原本煜王府從上到下清一色的小廝，沒有一個丫鬟婆子。后來在她趙若歆絞盡腦汁地尋找各種借口的要求下,楚韶曜才增添了幾個女性幫傭進府，專用于伺候腿兒。但那些女傭也全部都是年齡較大的婆子,尤其是專門負責(zé)給腿兒抹香膏的那位，年齡逼近八十,牙齒都快掉光了。老婆婆每次哆哆嗦嗦地伸手過來抹藥時,趙若歆都怕她哪里摔了磕了。
可幾天不見，煜王府里肉眼可見地換上了一批年輕女傭。
真得年輕,估計平均年齡都達到四十歲以下了呢。
而且她們清一色地都穿著嬌嫩的粉衣裳服侍。
雖然她們相貌上仍然和之前的婆婆們一樣，每個人都生得極具個人特色。比如總領(lǐng)負責(zé)的那位，就是小半邊臉上都長滿了灰褐色胎記。粉色嬌俏的姑娘服飾穿在她們身上,就莫名地有些顯得別扭。
趙若歆問煜王：“你為什么會選了這么多女傭進府？”
“原來的那幫婆子年齡太大了,伺候得不舒心?！背仃谆卮穑坝谑潜就蹙椭匦逻x了一批小丫鬟進府服侍。”
趙若歆一言難盡地問道：“你說你選了一批什么進府？”
“小丫鬟呀?！背仃讓捜莸匦α诵?唇邊含著寵溺：“確實女子們在很多地方比男人更細心些，難怪你更喜歡使用丫鬟而不是小廝。”
行吧,你非說你選的這幫三四十歲女傭是小丫鬟，她趙若歆也沒法反駁?？傊齻冇闷饋泶_實要比之前的老婆婆們順手就是了。
而且每日給腿兒上藥的最親密那位，雖然小半邊臉上都長滿了灰褐色胎記,但是她嘴角時常含著和睦的笑意，而讓人望了就心生親切。趙若歆還挺喜歡她。
對煜王府換上這一群相對年輕的女傭伺候，趙若歆起先還挺開心。
直到她發(fā)現(xiàn)楚韶曜的反常。
楚韶曜時常會問她：“你覺得崔白好看么？本王覺得她生得甚是貌美?！?br/>
崔白就是每日給腿兒上藥的那位四十歲胎記小丫鬟。
趙若歆覺得崔小丫鬟手腳伶俐，動作利索,伺候地盡心盡力,更是嘴角時常含笑,應(yīng)該是具有內(nèi)在的心靈美的。但她趙若歆也不好因此，就昧著良心去承認崔白生得貌美了。
趙若歆只能保持沉默。
“本王覺得陸二丫也非常貌美。”楚韶曜又說。
趙若歆仍然保持沉默。
陸二丫是另一個三十七八歲的小丫鬟。她長著一口突出得很明顯的大黃齙牙，真得完全與貌美二字完全不沾邊。
“還有翠丹也很美?！背仃桌^續(xù)說，“她們幾個全都生得很好看。這批小丫鬟是本王親自挑選的，她們每個人都長在了本王的審美點上，本王就是欣賞她們這種長相的?！?br/>
翠丹是個稍微年輕一些的女傭，只有三十出頭，她臉上長了好些痦子。趙若歆曾經(jīng)聽到她滿足地和其他女傭聊天，說好在女兒生得不似她這般貌丑，臉上光滑平整，沒有任何痦子。
就連翠丹本人都覺得自己生得不好看，可楚韶曜卻覺得她們各個都貌美如花。
趙若歆徹底沉默了。
她覺得大晉煜王不單是瘋狂迷戀粉色這么簡單，他還可能是眼睛得了什么瘸癥。
趙若歆很想喚齊太醫(yī)過來給楚韶曜治治眼睛。
可是她還不敢在齊太醫(yī)面前暴露自己，就只能生生忍著。決定再觀察看看，可能楚韶曜就是暫時地眼瘸罷了，興許過幾天他就恢復(fù)正常了呢？
然而越觀察，就越覺得大晉煜王不一般。
越觀察，趙若歆越發(fā)現(xiàn)楚韶曜他沒有生病，他的一切行為舉止都很正常。
他并不是話本子里的那樣遭人下蠱或者身中奇毒從而變得反常，他思維敏銳、邏輯縝密，一舉一動都與平時無異，在其他各個方面都未曾做出失智之舉。這都說明楚韶曜一切正常，就單純是審美奇怪、為人變態(tài)罷了。
難怪楚韶曜此前給她挑選的婆子都丑得各有千秋，換了相對年輕的一批后也還是如此。她就說怎么會有人故意成天地折磨自己的眼睛，跟著自己過不去。
原來其實楚韶曜不是在折磨他自己的眼睛，他本就是如此的喜好！
那些在外人看來相對丑陋庸俗的面貌，在煜王爺看來都是傾城之貌。他選了這些相貌上極富個人特色的女傭們進府，恰恰是在滿足他自己的審美。
“你覺得怡紅院的漂亮小姐姐們好看么？”趙若歆忍不住問道。怡紅院是京畿第一妓坊，除了王寶兒以外的其他歌姬舞女也都各個貌美可人的。
楚韶曜心內(nèi)一動，想著趙麻子的試探來了。
他一定要鼓勵趙麻子，讓趙麻子重拾自信。慕美愛俏本沒有錯，可趙麻子如果始終以世俗的容貌標(biāo)準(zhǔn)去衡量她自己，就會過得很痛苦。
于是楚韶曜正義凌然、鏗鏘有力地道：
“什么漂亮小姐姐？怡紅院里的姑娘們，本王多看她們一眼都覺得惡心。都生得什么鬼樣子，本王實在不明白她們長得如此丑陋不堪，是怎么有勇氣和自信，去樓里當(dāng)妓子的！就這居然也有好些男人追捧他們，可能那些男人的眼睛都瞎了！”
趙若歆：……
趙若歆心里很復(fù)雜。
她對楚韶曜的感官很微妙。
其實在決定與楚席軒退婚以后，趙若歆曾經(jīng)暗暗想過楚韶曜是否愿意娶她，是否愿意和她結(jié)成政治聯(lián)姻。
畢竟她附在楚韶曜腿兒上這么久，兩人就算沒有生出愛情，那也生出了不少親情了，相處起來其實要比其他人更默契的。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煜王府其實都是她趙若歆最好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