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望晴說完,陡然扭過頭,目光森然,一口細(xì)白的貝齒緊緊地咬著下唇,雙目正正看向蕭懷瑾。
????卻見對方依舊笑得如和煦春風(fēng)。
????“晴兒,朕從此……一切都依你!”
????蕭懷瑾輕輕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撞在舒望晴心上。
????“你——”
????舒望晴咬牙,龍淵的劍尖立即往前抵了一寸,蕭懷瑾胸前的龍袍就此微微陷了進(jìn)去。
????旁邊何德音見了,立即尖叫一聲,險些暈去,就此伏在地面上,再也不敢抬眼去看。
????賀長亭在下面瞧得清楚,也嚇了一跳,抱著三皇子的襁褓就要開口相求,冷不丁祁云秋伸出一只手過來,掩住她的口,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說:“別——”
????“讓她自己做決定,這一關(guān),只有她自己過去了,才能算過!”
????與此同時,何明赫也出聲勸道:“晴妃娘娘,您這又是何苦……若是皇上有分毫損傷,您自己也必定會落得個以下犯上的罪名,將來難免刀劍加身,受凌遲之苦?!?br/>
????“再者,您剛剛提到的,都是已死之人……如今反叛已除,天下重定,您若愿意留在皇上身邊,與皇上重歸于好,皇上對您是如此的……鐘情,必定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你這是……為了什么?”
????世人都與何明赫一樣,怎樣都想不通——
????可舒望晴卻冷笑一聲:刀劍加身,凌遲之苦?
????十幾世輪回,回回重蹈覆轍,因他而死——現(xiàn)在想起來,這等只能獨自默默吞咽的苦楚,又怎會較那尋常身體發(fā)膚之痛而輕?
????再者,信王等人,固然是已死之人;可就是因為信王當(dāng)初,信守了對一名已死的無名宮人的承諾,才有了她此后一次一次的重生……直到重新站在這里。
????“晴兒,”蕭懷瑾頗有些滿不在乎地沖舒望晴勾唇,透著一副氣定神閑,十分篤定的樣子。
????“還記得你我初見,我嫌你名字不好,所以只呼你為晴兒?”
????舒望晴一怔,她自然記得。
????“圣人忘情,便罷了,而情之所鐘,卻是我輩之事……在朕身邊,你怎可以忘——情?嗯?”
????蕭懷瑾當(dāng)日所說的每一個字,她都?xì)v歷在目??上r過境遷,面對蕭懷瑾,她也失去了當(dāng)日的心境。
????只見蕭懷瑾柔聲淡笑道:“望晴……這一次,且看你,究竟能不能夠——忘情?”
????聽見“忘情”二字,舒望晴手中所持的龍淵,自劍尖至劍身,再至劍柄,竟從頭到尾,都輕輕地抖動起來。連帶的,她的雙眼,竟也終于微紅起來。
????從頭到尾,她都被禁錮在這“情”的輪回里,生生世世都不能掙脫。她早就失了她自己,沒了她自己的樣子,仿佛她一身背負(fù),就只有“情”此一字。
????“謝謝你!”
????舒望晴低聲送出三個字。
????謝謝你,送我下定決心!
????說話之間,快如閃電,舒望晴已經(jīng)撤臂,龍淵向后縮了三尺,再遞出的時候,已經(jīng)是蘊(yùn)滿了全身的力道,對準(zhǔn)了蕭懷瑾喉間,快如毒蛇吐信,就此遞了出去。
????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舒望晴清楚地看見蕭懷瑾沖她坦然一笑,笑容中再無其他情緒,只是最簡單最純澈的那個蕭懷瑾。
????舒望晴自認(rèn)為從來沒有透徹地看清過眼前的這個男人,可是在這一刻,仿佛迷霧之間突然閃過一道光亮,她陡然便看清了。
????蕭懷瑾此刻笑得坦然而釋懷,似乎多年來的渴求,就在女人將劍鋒遞到自己喉間的一瞬間,終于得到了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