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望晴靜靜地看著坐在一旁、痛哭流涕的安夏。
????若是她能哭,她也早已如身邊的這個女孩子一樣,將一腔痛楚盡行痛哭出來。
????可是她卻始終僵硬如一尊瓷像——她哭不出來。
????如今安夏在身邊這樣爽爽快快地放聲大哭,卻好似代替她,將那些積郁已久,壓著心底的沖動,盡情釋放了。
????“謝謝你,安夏!”
????舒望晴在心中默默地想。
????安夏卻撲上來抱著她,淚如雨下,說:“師父,對不起,對不起……”
????“安夏不知道,不知道竟是這樣的……這樣的故事……”
????安夏如今,也與她一樣,心頭籠罩著巨大的絕望,卻偏又無處可逃。
????舒望晴卻實(shí)在有些后悔,或許她不該對安夏說這些的。
????安夏天真無邪,實(shí)在不該讓她聽聞這些人間的苦楚。
????可若不如此,安夏又如何能成長,如何能斬?cái)嗨龑κ拺谚且煌鶡o前的癡戀?
????安夏雙眼哭得通紅,哭聲卻漸漸地小了,接著她雙眼澀然,慢慢靠在舒望晴身邊,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進(jìn)入夢鄉(xiāng)。
????“安夏,安夏……”
????舒望晴輕輕拍著安夏的臉蛋,低聲喚著。
????安夏卻仿佛當(dāng)真是困得不得了,睜不開眼,口中喃喃地念著,“大哥,大哥……師父今天,給我講了個故事……”
????“她醒來之時,便不會再記得這些。晴娘娘大可放心。”
????禪房外,一個老邁的聲音傳了進(jìn)來。
????“忘語老和尚?”
????舒望晴一驚,只見須發(fā)皆白的忘語老和尚已經(jīng)拉開了禪房的房門,正在門外向她欠身行禮。
????“你……你又使這一招……”
????舒望晴想起往事,忍不住咬牙切齒。
????這老和尚明明早已看透了一切,甚至也告訴了她一切,卻不知使了什么法術(shù),就是不讓她想起來。
????如今對這安夏,老和尚的招數(shù)竟也如出一轍。
????“娘娘請放心……”
????忘語深深伏下身去,“安夏公主,在需要記起的時候,自然會將這一切都想起來?!?br/>
????舒望晴偏頭,見安夏伏在自己膝上,已經(jīng)鼻息沉沉,安靜地睡去。
????她怒道:“你轉(zhuǎn)過身去——”
????忘語老和尚卻不動,只撫著一把白胡子,淡淡地說:“老衲已經(jīng)一把年紀(jì),在老衲眼中,男人女子,年長年少,紅粉與骷髏,皆是一般,沒有區(qū)別?!?br/>
????舒望晴瞪了忘語一眼,自行將安夏扶到一旁,讓她在坐禪的榻上沉沉睡去。
????“晴娘娘,您來見老衲,敢問有何指教?”
????舒望晴沒有好氣,低聲道:“指教不敢當(dāng),我想來問你……”
????到了這時候,她卻有些問不出口。
????豈料她還未說完,忘語老和尚卻已經(jīng)開口打斷了她的話,“晴娘娘可知,如今,您在老衲眼里,又是什么?”
????“行尸走肉?一具會說會動的活死人?”舒望晴挑了挑唇角,自嘲地問。
????“——將自己反鎖了的魂魄?!?br/>
????忘語毫不忌諱地給出了回答。
????舒望晴卻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