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永年上前拍門,手掌還未觸及流霜閣的院門,那院門已經“吱呀”一聲,打開了。
眾人視線所及,只見韶雁菡盛妝艷服,正跪坐在流霜閣小院的正中,見到帝后等人出現(xiàn)在門口,便端正拜倒下去。
這時皇后帶來的宮人已經將躲在院門背后的一名小宮女扭了出來。
那名小宮女驚聲尖叫道:“容華,容華……”
只是擒住她的那些宮人與內侍專門負責處置盤問宮里犯事的宮人,從來不曉得“客氣”二字為何物。
瞬間,流霜閣這唯一的小宮女就已經被押了下去。
過了沒多久,就已經有宮人上前,大聲稟告皇帝與皇后,“已經招認了,內務府營造司那名工匠,正是她去送的錢物。話也是她傳的,但是教她去傳話的人,是韶容華本人。”
這一下,事實昭昭,一下子就都明了了。
眼前的這位韶容華,早年在瑤光殿中與左貴妃比鄰而居,自然知道瑤光殿中那根大柱的“故事”。
她命貼身宮女想辦法買通了負責修繕瑤光殿梁柱的工匠,許以重金,令那工匠鋌而走險,將柱頂風口的遮蔽之物重新打開,狂風暴雨之夜,瑤光殿的大柱響起呼呼風聲,自然像是鬼哭。
而瑤光殿柱上滲血,也是這韶容華事先溜入瑤光殿,在柱上涂抹了藥物,才出現(xiàn)了柱身滲血的“奇觀”。
她第一次去瑤光殿的時候,正好趕上了大雨,沒有走脫,于是回到了原先她住的偏殿躲了一會兒,在地面留下了水漬。
而今天她又溜去了瑤光殿一次,一切順利,卻沒想到回到流霜閣不久,就傳來了,內務府營造司工匠被查的消息。
韶雁菡知道這次怕是不能幸免了,可她卻偏偏是個脾氣剛硬的人,偏要在絕境之中,走出一條生路來。
所以此刻她端正地跪坐在流霜閣中,態(tài)度鎮(zhèn)定,姿容嫻雅——
從妝容、到衣飾、到發(fā)飾,都像極了當年的左貴妃。
她在賭——
賭蕭懷瑾對左寒云的那一份深情,和那一份愧疚,能讓她免于幽閉冷宮之中的凄慘命運。
*
舒望晴立在韶雁菡對面,微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畢竟親眼看見自己的前世,嗯,與自己前世長相打扮全然一樣的人,跪在自己面前,是一件很令人不安的事情。
這時皇后開口了。
“韶氏,自上林苑回宮,本宮命你在流霜閣禁足反省,并未有絲毫的苛待,也沒有命人嚴加看管,總是盼你想通之后,親自來向皇上與本宮請罪認錯。沒想到,你竟然無視宮中禁令,裝神弄鬼,驚嚇宮中嬪妃,妄圖挑撥離間。你居心叵測,若不嚴懲,本宮無法對六宮上下交待?!?br/> 說到這里,皇后大聲道:
“來人——”
“將韶氏帶入冷宮,嚴加審問,本宮要她自行招認,得了口供自行畫押之后,再明正典刑!”
皇后所說的,乃是后宮的妃嬪犯錯之后的程序——
審問、招供、認罪、畫押,少一件都不可。
至于用刑,則一定要帝后二人同時過目同意之后,才能對宮中妃嬪用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