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移宮”的話,穆賢妃只覺得氣得手足發(fā)涼,眼前發(fā)黑。
她驀地覺得自己的一切所為,一切綢繆,一切隱忍,在舒望晴面前,都是一個笑話。
這回,她若不是輸家,難道還有誰是輸家?
可實(shí)際上,比她更難堪的還大有人在。
皇后何德音聽了蕭懷瑾一句“欽此”,也是全身一震,心頭發(fā)寒。
這些安排,此前蕭懷瑾連半個字都沒有向她透露過。
竟然就這么自然地就在眾人面前宣布了出來,連她這個做皇后的,都全然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可是再仔細(xì)一想,皇后就又覺得此事完全合情合理。
賜居所不同于晉份位,在朝中的影響很小,宮中無聲無息地就能將這事辦完,而且也不會引起任何朝野紛爭與非議。
就算是穆賢妃對此不滿,將話透給穆家,穆家也什么都不能說。
甚至,作為皇后,她也確實(shí)說過,以舒望晴現(xiàn)在的份位,住弄玉小筑,實(shí)在是太憋屈了,提出過要為她另外安排住處。這下子皇上要她住瑤光殿,只要不是一宮主位,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可就當(dāng)皇后想到這里的時候,蕭懷瑾施施然補(bǔ)了一句,“……瑤光殿如今空置,晴芳儀自然是一宮主位?!?br/> 皇后悄悄伸手,扶住自己的額頭,覺得自己的想法一遇上皇上的,便立即被碾壓得像齏粉一樣。
什么時候晴芳儀竟然這么得寵,甚至連無可替代的左寒云,竟然都要往后退一步了呢?
而德妃宋韻桃,此刻更是驚得面無人色,呆若木雞。
她心里就只有一個念頭——怎么她隱隱約約懷疑的事情,皇上也猜到了呢?
舒望晴自然也是惶惑,為這突如其來的一份盛寵。
她原本是萬萬沒有想到,今生今世,還有機(jī)會能重新踏入瑤光殿的。
可是蕭懷瑾卻送了這樣一份厚禮給她……
惶恐之下,舒望晴竟險(xiǎn)些忘了謝恩。
旁邊賀長亭滿懷笑意,偷偷地扯了扯舒望晴的衣袖,才令她醒過神來。
“嬪妾叩謝皇上、皇后娘娘賜居——”
她恭敬叩拜下去。
這邊廂皇后也恰如其時地回了神,繼續(xù)雍容地笑著:“晴芳儀可要體會皇上的苦心——這次你的這份賞賜,可是宮中獨(dú)一無二的!”
不著痕跡,在繼續(xù)挑撥眾嬪妃的情緒,在給舒望晴上眼藥呢。
舒望晴聽見“獨(dú)一無二”四個字,再也無法忍住心中的波瀾,登時揚(yáng)起頭,往蕭懷瑾那邊看去。
兩人的視線正在空中對上。
“朕,萬萬不會,教你失望!”
居高臨下的帝王似乎在以眼神回應(yīng)。
舒望晴心里涌起暖流,重新低下頭去,鄭重謝恩。
不久,在宮中鎖閉了整整四年的瑤光殿,殿門終于重新緩緩打開,迎來了它的主人。
*
舒望晴這次移宮,簡直比穆夫人晉位賢妃,還要惹人矚目。
只是宮中之人未必都是善意。
立刻便有傳言傳出來,說舒望晴搬進(jìn)瑤光殿,就算她是一宮主位,也決計(jì)不敢搬入左貴妃當(dāng)年的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