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傀儡怔怔望著地上那個脆弱的人影,眼中再次閃過迷茫的神色?;醚龔囊巫由咸聛恚徊揭徊阶叩搅四浆幟媲?,看著她狼狽的神情,嘻嘻笑道:“打臉都趕不走呢,既然這樣想留,那便住下來吧?!?br/>
住下來——這既是邀約,也是挑釁。意味著她們二人能有機會再次接觸柳拂衣,可也避免不了每天注視著他被幻妖操控,對她唯命是從。
慕瑤抿緊嘴唇不言語,咽下羞辱,也應了邀約。
幻妖貼近了她的耳朵,輕笑道:“你不是問我給他喝什么嗎?沒有心臟的柳哥哥要靠喝血維持生命,既然你來了,從今往后,這項工作便由你代勞?!?br/>
渾身上下都叫囂著疼痛,宛如全身的骨頭都被人揉碎了。
眼睫微顫,光暈模糊成一片,屋里漂浮著脂粉香氣,他睜了眼,白紗帳子頂上繡的牡丹,紅彤彤的一片,忽遠忽近,看不真切。
眼前明明有光,光卻像是冬天的雪花,覆蓋在他眼皮上,沒有一絲暖意。
好冷……
雙手用力撐著身下床榻,掙扎坐起來,夏天的竹席子在手掌上印下幾道痕跡,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伴隨著激烈的耳鳴,隨即,耳邊傳來白瓷勺子剮蹭碗邊的碰撞聲音。
眼前女子茂密的黑發(fā)盤成貴氣而復雜的髻,插一支剔透的翡翠發(fā)簪,兩耳的水滴形耳墜搖晃著,低眉攪著手中的藥汁。
她的白色外裳在腹部松松打了個結(jié),赤色抹胸襟口開得極低。
“來,把藥喝了?!彼惶ь^,露出妝容精致的一張臉,雙眼眼尾上挑,像兩只小鉤子。
他晃了晃神,面前這張臉猶如洪水猛獸,即刻向后警惕地退去,冷淡地開了口:“……蓉姨娘?”
出口的卻是幾年前的童聲,還帶著點變聲期的沙啞。
他記起來了,昨天剛歷練歸來,他受了重傷,需要臥床三日。只是……他環(huán)顧四周,屋里的豪華擺件、脂粉香氣都與他格格不入,他怎么能睡在了她的屋里?
那女人微蹙眉頭,勾人的眸中露出一絲不滿:“小笙兒,你怎么叫我姨娘,我是你娘啊?!?br/>
“……”男孩怔了半晌,抱膝坐在了床上,小臉半埋在胳膊里,露出一雙秋水似的黑眸,眸中滿是冰涼的不安和抵觸:“蓉姨娘,你為什么叫我小笙兒?”
女人用力將勺子向碗里一放,似是孩子氣地與他置氣:“娘一直叫你小笙兒的,你不記得了嗎?”
娘?
小笙兒……
頭痛驟然襲來,如浪潮蓋過了他,剛醒來時的眩暈想吐,似乎卷土重來,轉(zhuǎn)瞬意識模糊。
眼前再清楚時,女人已經(jīng)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藥。
勺子靠近了唇邊,中藥濃郁的苦味順著熱氣往上飄,他故意閉緊牙關(guān)。
“喝啊?!彼郎厝岬睾?,見他不張嘴,低頭思索了片刻,點頭高興道,“小笙兒嫌藥苦是不是?娘這就去給你加一塊糖?!?br/>
而他一把拉住了她的裙擺,十二歲的臉與十八歲的臉重疊交替浮現(xiàn),分不清楚是莊周夢蝶,亦或是產(chǎn)生了幻覺,他忍著頭痛,問出了聲:“你真的是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