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還在我體內么……”
看著出現(xiàn)在屋中這位清麗如畫的絕世仙子,余澤不出意外地輕聲自語道。
今天在升仙臺,瑤月仙子就曾與他說過話,只是一開始他沒想到那連靈識都不是,僅僅只是一縷道痕的瑤月仙子,竟然都能夠在世間存在那么長時間,甚至還有自我意志。
道痕,那只是道痕主人生前修煉道術時,留下的一縷過去修煉時的痕跡而已。
接近一品帝境的存在,果然太強大了,就連歲月都難以磨滅。
“你有什么話想問么?”
這時,瑤月仙子輕啟紅唇,她仙肌玉骨,整個人都像是立于仙界之中,無比圣潔,輕柔動聽的嗓音仿佛有著讓人再焦躁的心境都能平復下來的魅力。
只是,這樣如夢似幻般的仙軀,此時看上去卻無比虛幻,宛若一碰就會消失一般。
“我能留存于世間的時日不多,所以有什么話,就盡快問吧。”
余澤愣了一下:“您要消失了?”
瑤月仙子微微頷首:“我終究只是道痕而非靈識,倘若不是此前進了你的爐鼎,或許今夜你我連這樣的交談機會也不會有?!?br/> 她嗓音清脆,悅耳動聽,明明已經(jīng)身消道隕,但卻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余澤心思微動,道:“您不會覺得遺憾么?”
明明當初已經(jīng)半只腳跨入帝境,差一點就能超脫凡塵,立于上蒼之上。
但卻在最后遺憾隕落。
可從瑤月仙子的淡然神色卻看不到半點情緒波動,似乎并不覺得遺憾。
瑤月仙子微微抬頭,望著窗外月明星稀,幽幽道:“許是有些遺憾,但那也僅是我這縷道痕覺得遺憾而已?!?br/> “過去我那真身所走的道,本就對七情六欲有極強的克制力,否則也不至于險些踏入帝境,他人縱然為我的失敗遺憾,但我卻不會有此想法?!?br/> “所謂圣人,本該如此。”
余澤似懂非懂。
東大陸的二品叫作‘圣人’,所謂圣人,在民間泛指最高尚、智慧的人,也可以翻譯為人類最高最完美的境界。
不說無欲無求,但至少是能夠克制自我欲望。
瑤月仙子已然是將‘圣人境’修煉到極致。
“您此前一直不肯說那縷靈識的去處,為何今日卻又肯告知了?”余澤忽然問。
瑤月仙子靜靜看著他,輕聲道:“其實那時并非我不肯說,而是我同樣也不知曉那縷靈識究竟在何處?!?br/> “道痕和靈識的最大區(qū)別之一,就是‘道痕’只有真身的一部分記憶?!?br/> “但今日在升仙臺前,我卻察覺到了我那真身的氣息?!?br/> 余澤虛心請教:“還請仙子指點迷津?!?br/> 瑤月仙子輕輕搖頭,聲音清脆如鈴,透著如沐春風的親切:“那縷靈識,就在當時的升仙臺上,不過,我無法確認究竟她藏于何處?!?br/> 她看了一眼余澤,道:“小友與我那弟子有緣,希望往后你能在她左右,扶持她。”
余澤微微頷首:“仙子還有什么心愿么?余某自知實力低微,但或許也有能幫上忙的地方呢?”
瑤月仙子帶著動人笑容,輕聲說道:“我沒什么心愿,不過臨了前,就將此身的最后一絲道韻贈予你吧?!?br/> “但愿今后能為你修行帶來些許裨益?!?br/> 她那無瑕無缺的仙姿逐漸地變得虛幻,玉足晶瑩如玉,踩在地面上的一瞬間,房間中的靈氣一瞬間仿佛完全臣服于她裙下。
直至最后,那些靈氣凝聚成了一顆丹藥的大小,無聲無息地進入了余澤的體內。
余澤感受著體內的那縷瑤月仙子所留的道韻,微微動容,抬頭看她,卻見她并未在此地停留,而是踩著優(yōu)雅的步伐一步步地從窗臺走出。
上蒼中的天道為之轟鳴,只見在她的腳下,一條金光大道悄然顯化,直達極域的太古圣地。
傳聞曾經(jīng)上蒼中有十三座太古時期就存在的太古圣地,圣地中有無數(shù)古老生靈,而那些生靈都認為上蒼應該是由他們當家做主。
為此,曾經(jīng)與上蒼中的修士有過數(shù)場慘烈的戰(zhàn)斗。
而瑤月仙子,便是當初鎮(zhèn)壓了太古圣地的圣人之一。
盡管最后太古圣地選擇蟄伏,但不代表他們就此放棄了掌控上蒼的想法。
過去八域中的主宰,除了瑤月仙子,還有四位都已隕落,因此此前有一段時間,太古圣地中便不時有古老生靈出來打探消息。
然而這一刻,所有圣地的古老種族都震驚不已,無論是誰都沒想到,本該已經(jīng)隕落的瑤月仙子今夜竟會忽然現(xiàn)身。
就連一些邪修都同樣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不出半點反抗之意。
哪怕瑤月仙子并未散發(fā)出半點威壓,但卻令人有一種仿佛只要身處極域,無論在何處都被她看的一清二楚的無力感,令人發(fā)自真心地膽寒!
這就是接近一品帝境的恐怖存在,哪怕只是一縷道痕,都在一瞬間覆蓋了整個極域。
位于洞天之中的季婉姍同樣察覺到了什么,從打坐中倏地睜開了眼睛,快步地走出了窗外。
月明星稀,漆黑的天幕下早已不見瑤月仙子的身影。
她下意識地看向了身旁不遠那間緊閉的屋子。
屋內燈火通明,窗臺前,隱約還可看見一位少年。
他的體內,果然有瑤月仙子所留的道韻么……季婉姍心中默然。
季婉姍能夠察覺到的動靜,歸一宗的其他長老,也基本都察覺到了。
這一夜,無數(shù)長老都是從閉關中驚醒,他們的目光都是落在了季婉姍居住的洞天所在。
一些女長老更是有些后悔,若是自己再強硬一點,或許收下余澤做弟子的就不是大長老了。
瑤月仙子的道韻,男修無法使用,余澤自然也同樣如此。
但與他的雙修時,作為女修的她們,卻能夠參悟瑤月仙子的那縷道韻。
說不準,大長老已經(jīng)今夜就已經(jīng)在做些什么了……
……
某座大殿之中,帷幔低垂,宮殿中燒著檀香。
一身華艷宮裙,氣質冷艷的姬凝霜忽然從打坐中驚醒,倏地睜開了眼睛。
在那瞬間,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更換衣服,而是徑直地推開了房門。
穿著白色里衣,身段曲線浮凸有致的女子宗主快步來到了露臺前。
清冷美人身段高挑,一頭如瀑的長發(fā)慵懶地披散,在風中拂動,夜晚的寒風將她的身段吹得緊緊地貼著嬌軀,勾勒出極好的身材比例。
她抬起頭,仿佛失神般望著遙遠的天際,喃喃道:“……師父?!?br/> ……
瑤月仙子的出現(xiàn),讓今夜的宗門內無人入眠。
很多人都不知曉那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瑤月仙子,但哪怕只是她所留下的一絲痕跡,都同樣牽動著無數(shù)人的心。
位于歸一宗南岸有一座大殿,名曰丹心殿。
殿內中有無數(shù)洞天,那是讓剛入宗不久的弟子所居住的地方。
按理說剛入宗不久,弟子們本該在洞天中閉關修煉,畢竟今日被收為內門弟子的,都是得到了他們的師父所給予的修煉資源。
然而今夜,大多數(shù)的弟子卻都聚集在殿外,指著漆黑的天幕,低聲在探討著什么。
“仙兒,你說剛才的動靜,到底是不是瑤月仙子所引起的?”
即便是作為天眷之人的葉塵如今同樣無法安心修煉,因為他實在是很在意瑤月仙子的事情。
旁人或許不知曉瑤月仙子,但葉塵自幼讀過不少經(jīng)書古籍,自然是聽過,也曾見過瑤月仙子的畫像。
那位仙子可是上蒼極域的主宰,就連那些活了無數(shù)歲月的太古之主,都是對她頗為忌憚。
然而今日,他卻在余澤的未來鏡中看到了瑤月仙子的身影。
而在今天夜里,便是有疑似瑤月仙子的身影出現(xiàn)于歸一宗內,這怎能讓人不在意?
葉仙兒靜靜地坐在涼亭下,抬頭望著朦朧夜色,聽到身后那個少年的聲音,語氣如常地回答:“葉塵哥哥不去打坐修煉,一直在意瑤月仙子的事情做什么?”
葉塵露出溫和的笑容,道:“畢竟事關瑤月仙子的傳承,我會在意一些也很正常。”
“話說回來,你今日似乎一直在關注那個叫余澤的家伙……是因為瑤月仙子的事情么?”葉塵忽然問道。
葉仙兒秀眉不經(jīng)意地蹙了下,瞥了一眼這個看上去頗為清秀的少年。
“我只是察覺到他未來鏡映照出的未來身有問題,所以多看了兩眼而已?!?br/> 她的語氣,一下子冷淡了幾分。
雖是葉塵的未婚妻,但少女其實很討厭葉塵這種將她視為禁臠的態(tài)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