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佐依舊在燈下抄書,感覺到藏書樓漸漸人去樓空,于是頭也不回的向身后道:“吳執(zhí)事稍待,我這里馬上就好了,耽誤您的時間了,萬分抱歉。”
林長老站在顧佐身后,望著顧佐于墻上奮筆疾書的倒影嘆了口氣,這一幕讓他想起了少年的自己。曾幾何時,自己也同樣如此刻苦,但隨著南華派的日益富庶,現(xiàn)在門中的弟子們,已經(jīng)很少有這樣的修行勁頭了。
“小顧,你如此的努力,作為長輩,我是非常欣慰的,但......”
顧佐連忙轉(zhuǎn)身,將筆放下行禮:“原來是林長老?!?br/> 林長老頓了頓,招呼顧佐坐下,自己坐到了他的對面,斟酌著語氣道:“但再努力、再用心,方向若是沒有選擇好,也不過是浪費(fèi)了韶華?!?br/> 顧佐靜靜聽著勸,卻有些神不守舍,眼睛的余光瞄著桌案上,這本陣法解析的道書,上冊還有三頁沒有抄完呢。
林長老不由萬分遺憾:“現(xiàn)在很少有年輕人能如小顧你這般,沉下心來鉆研這些易理了,大家都在憧憬著飛天遁地、移山倒海,嘿嘿,殊不知我南華派的立身之道,正在這些枯燥的易理之中啊。只是可惜......”
說著,終于下定了決心,哪怕不忍傷害這個年輕人,該說的話也得說出來。
“有時候,鉆了牛角尖并不是什么好事,你的氣海無法修行乾元陣道心法,哪怕你再日夜苦讀,也是沒用的。你不適合陣法之道,這是先天所定,非后天努力可為。取舍之間有大道,什么該爭,什么該棄,你自己心里要有數(shù)啊?!?br/> 終于攤牌了啊,顧佐心想,兩個月,也算是不容易了。
但......
他瞟了一眼桌案上沒有抄完的上冊,以及旁邊放著的下冊,再看了看藏書樓中別的更多的書籍,很是不甘心啊。
“林長老,我還想再試試......”
“顧佐!”林長老一拍桌子,期望能夠振聾發(fā)聵:“醒醒吧!不要再執(zhí)迷不悟了!”
顧佐呆了呆,問道:“林長老,這是準(zhǔn)備逐我出門了嗎?”
林長老刻意板起了臉,道:“你請辭吧,自己離開南華派?!?br/> 顧佐道:“能不能再給我一點(diǎn)時間?”
林長老心里略虛,不敢直視顧佐,口氣生硬:“你若是不辭,那就只能將你逐出山門了!”
顧佐想了想,問:“林長老,請問,弟子犯了哪條門規(guī)?”
林長老干咳一嗓子,道:“不是門規(guī)的事,你實(shí)在不適合陣法之道,賴在南華,于你有何益處?你的天賦也不一定就是有問題,或許只是不適合我門中道法,換一家也許就好了,只要你請辭,我可以修書一封,將你引薦出去,放眼整個嶺南道,我南華派還是有些臉面的。你放心,我會寫清楚原委的,也讓別家宗門的高修們給你診治一二?!?br/> 可別這么干,云夢宗兩位元嬰聯(lián)手都沒辦法,別人還能有辦法?真要把這事說出來,顧佐去了人家那里,不過就是個被診治的材料,哪里還有機(jī)會成為外門弟子,學(xué)習(xí)道法呢?
顧佐當(dāng)即拒絕:“林長老,我不希望這樣......”
話未說完,林長老拍案而起:“顧佐,老夫是為了你好,你不要如此固執(zhí)!也罷,真以為我南華派不會將你開革出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