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段時間的生活,居然出奇的平靜。
肖囂每天早出晚歸,在碼頭的繁重勞累里鍛煉著自己的身體,并且賺到自己確實很需要的每天幾百塊的工錢,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感受到那種突如其來的恐慌感,每天下了班回到家里,也可以面對“媽媽”的心疼勉強的露出微笑,有時候,他甚至也愿意和她多說幾句話,來讓她安心。
之前四年每天窩在臥室里,那時刻與恐慌相伴的痛苦折磨,這簡直如美夢一般。
他甚至偶有一刻,愿意把周圍的生活當(dāng)成了真的,把這一切都當(dāng)成了真的,并愿意沉淪進(jìn)去。
只可惜,每當(dāng)那種惡意襲來時的瘆人目光,又從記憶里開始襲擊自己,他便又不得不意識到——這場美夢,是建立在巨大的荒誕之上的。
自己生活在一個巨大的怪物世界,眼前這些微的安穩(wěn)與平靜,隨時都有可能被人奪走。
每每這時,臉上的笑容便又不經(jīng)意的僵住,臉上爬上了隱約的蕭索。
人有時候真的并不聰明,明明不想起一些事來才會更為開心,但又偏偏控制不住自己要想起來。
好在這樣的生活沒過多久,肖囂收到了來自于設(shè)計師小姐的電話。
“找到適合你的任務(wù)了……”
“這么快?”
“……”
最初急著找到新的任務(wù)去執(zhí)行的,其實是肖囂。
因為自己一時興起,花了三十個積分買了三條只會拆家的獵犬,導(dǎo)致他手頭上剩的積分只有十個。
也就是說,自己必須找到新的任務(wù),賺取新的積分。
只不過,倒是軟軟說適合他的任務(wù)不多,讓他不要著急,先適應(yīng)著暴力因子給他帶來的變化,有合適業(yè)務(wù)的時候再通知自己。
如此過了幾天,倒是肖囂差點把這事忘了。
唉,說到底,還是經(jīng)過了那四年的折磨之后,自己太渴望這種活在正常世界里的感覺了……
哪怕,這正常只是表象。
微微沉默,他很快調(diào)整了狀態(tài),低聲問道:“這次的任務(wù)是什么?”
軟軟笑道:“別慌,一個小任務(wù)而已啦!
“具體的等路上再說,我先過去接你,你在家吧?之前佳佳姐給了我你家的地址。”
“沒有……”
肖囂急忙否認(rèn):“我在黑水灣碼頭!
“哦?”
“那個,我正在這里工作……”
“……”
軟軟明顯覺得有些詫異,但也沒多問,只是問清地址之后,說了句:“二十分鐘之后見!
掛了電話,肖囂便找到了工長,提出了自己待會要請個假,提前幾個小時離開。
畢竟哪怕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怪物,眼前的工長可能也是,但表面上還是要遵守他們的規(guī)則,萬一把自己開除了,工作可不好找。
“提前走?行!”
這位工長一聽,倒是立刻就痛快的答應(yīng)了下來。
當(dāng)工頭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被手下人的勤快給嚇到了……
他看肖囂年紀(jì)輕輕的,也一直擔(dān)心別把人給累壞了,能請假?這可是好事啊。
肖囂也沒想到這位工長這么好說話,轉(zhuǎn)身去換衣服。
旁邊休息著的黃毛聞言,立刻便也笑嘻嘻的道:“工長,那我也要請個假,我女朋友可等著我呢……”
“甘霖娘……”
工長一聽就罵開了:“你個逼樣能找著哪只腚紅的猴子當(dāng)女朋友,快去給老子干活……”
黃毛不服氣:“工長你不公平,他怎么就能請假?”
“甘霖娘……”
工長罵的更兇:“把你娘叫來,她替我干活我就給你假……”
黃毛嘿嘿直笑:“我娘不在家……”
“甘霖娘,怎么你隔壁王叔過去她就在家,老子要找她她就不在……”
“是不是看不起老子?嗯?”
“……”
在抑揚頓錯的罵聲里,肖囂心情忽然就覺得很愉快,換上了衣服,與遇到的幾位工友打了招呼,便去到了碼頭旁邊等著。
身后是忙碌的碼頭,身前則是夜幕開始降臨的城市,肖囂有種穿梭于兩個世界之間的感覺。
約十幾分鐘之后,廠房門口,緩緩駛來了一輛重型機車,停在了起落桿外面,車頭對著庫房,閃了幾下,還按了喇叭。
肖囂立刻知道這是軟軟過來了,急忙起身迎了過去。
“你在這里干什么?”
軟軟掀起了自己的頭盔,精致的小臉上一臉驚訝,感覺才幾天不見,肖囂的身條居然硬朗了許多。
“工作啊……”
肖囂伸手一按,坐到了她的車后座上,立刻比她高出了一個頭。
“你堂堂一個行走在都市夜晚,與神秘和危險相伴的城市契約者,工作就是跑到碼頭上來扛箱子?”
軟姐嘖嘖有聲:“厲害了!
肖囂也覺得汗顏,忍不住道:“那你的工作是什么?”
軟姐驕傲道:“我做保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