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得很熟,睡得也很香,最重要的是我做了一個很開心的夢。
我發(fā)現(xiàn)我長大了,滿臉的虹霞,滿眼的朝陽。我的右手持著一把大劍,而我的左手是一支長矛。
我踏上了祁連山,眼望著連綿的疊嶂,胸腔里早已滿是激昂。
有兩只大鷹低空盤旋而來,它們一紅一白,戲謔地擦著我的頭頂,向一陣風(fēng)一樣地掠過。
我哈哈大笑,白鷹是我的,它叫精衛(wèi),來自東海。
而紅鷹來自黑水邊上的玄冥,它叫帝江。
玄冥族的要問天是我的朋友,他是一個磊落、真誠的漢子。我們一起喝過酒,一起賽過馬,也一起縱橫過北方的草原,搏殺過北狄的惡狼族。
前天我正在魯?shù)?,在東海的礁石上釣魚。
因為我踏入了仙境,仙人不就應(yīng)該有點仙氣嗎?
我讓東夷的白俊把我釣魚的樣子畫下來,可他卻畫了我睡著了,流口水的樣子。
該死的白俊,我把他扔進了東海里。但是我留下了他的畫。
要問天的雄鷹帝江,它匆匆地飛到了九黎,它開口對我說話,可聲音是我的朋友要問天的。
他要我去祁連山南,去接一下他的兄弟和妹妹。
其他的,他什么都沒有說。
我跳了起來,一下就跳到了我的赤馬上,帶了一些九黎勇士,立刻踏上了去祁連山的路。
因為我知道,我的朋友,他正在需要我。
赤馬行千里,雙鷹振翅飛。
現(xiàn)在,我立馬在祁連山的八峰雪山上,俯瞰著遠處的一汪青海湖。我一點都不冷,我一路而來,只花了一天一夜。
帝江告訴我,他們就在那里,就在那里。
我吹響了雄渾的口哨,赤馬雙足如一線,便飛向了那一片碧綠的山湖。
青海湖邊有很多跪下的人,她們大多數(shù)都是婦孺,我知道這些人是玄冥的希望。
這些女人和孩子舉手向著天神,她們眼神堅毅,并無絲毫的畏懼。
她們大聲地呼喚天神,希望他能夠拯救她們的族人。
有一圈稀稀拉拉了的男人,站在了這些女人、孩子們的前面。
看得出,這些人都精疲力竭了。他們艱難地站著,咬牙舉起手中的利器,格擋著敵人的戲弄和侮辱。
他們都要支持不住了,人都是搖搖晃晃的。
我看到兩個人,一個是顯眼的瘦高個,他的斧盾上下翻飛著,劈砍著四周的魔兵魔將。
此人堅韌不拔,力如要破天,我知道他叫刑天。
可我不想看他,因為我看到了她。
我一眼而去,眼睛就再也離不開她了。
那是一種什么樣的美?我又該怎么形容呢?
讓我想一想,好好想一下。
讓我一邊向著她飛馳過去,一邊好好地想一想。
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臉,我在她的臉上看到了光,這光讓我瞬間失了神,讓我的腦里變成了空白。
所以,我什么都想不出來了。
我是誰?我是戰(zhàn)神黎貪,可此刻只有本能在驅(qū)動著我,我的臉在發(fā)著燒,我的人在發(fā)著燙。
我不知道我的矛是如何刺出去的,我也不知道我的大劍是怎么劈砍的。
我只知道向前,向前,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