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事兒呢,咱們不強求,這會兒也不讓你們立刻就做了決定,先從我這拿上幾粒豆種,回去先試一試的,再來決定要不要用這豆種?!?br/>
“這事兒就是這么個事兒,我差不多也說清楚了,這大晌午的,我就不耽誤大家伙做晌午飯,吃晌午飯了,這會子愿意先種幾顆試試的,愿意直接來拿豆種的,來我這兒說一說,讓我記下來就成?!?br/>
“要是還想再想一想,觀望觀望的,就先散了吧,散了吧?!?br/>
莊景業(yè)說罷,從凳子上跳了下來。
而村民們,則是三五成群的尋了地兒,各自議論一二,看看究竟該怎么做。
有人是徑直去了莊景業(yè)那,算了一算自己家要種多少畝豆子,需要多少豆種,直接領(lǐng)了走人。
“哎,你就這么信里正的話?”有人攔住了背著豆子要走的人,低聲問:“雖說我也覺得里正不至于騙咱們,可這事兒到底不大好說,你這也忒草率了些吧?!?br/>
“草率?那你們就接著想吧,我先種豆子了。”那人扯了扯嘴角,理也不理旁人,背著豆子就走了。
“哎,這人……聽不得勸啊?!?br/>
“啥聽不得勸啊,我到是覺得你們在這里東想西想的,反而在這兒浪費時間,沒聽方才里正說了嗎,永賀家要種這豆子呢。”
“他家種就種唄,這咋了?!?br/>
“咋了?你怕是沒看永賀家的這兩年日子過得是越過越好?這兩年日子寬裕了不說,現(xiàn)如今傍上寧丫頭,一個月不少賺呢。怎么都瞧著這永賀是個有眼光的人的,從前那寧丫頭吃苦受罪的時候,誰管過她,還不是永賀和何氏隔三差五的接濟,現(xiàn)在好了,寧丫頭日子好過了,直接就把永賀家給帶起來了,我估摸著永賀要么便是運氣好,要么就是陽光好,這不管哪個,跟著他選,應(yīng)該都沒錯的?!?br/>
“這話說得有道理……”
于是,又有幾個人直接去領(lǐng)了豆種,讓莊景業(yè)登記了名字和豆種的斤兩,背著豆種走人的。
也有一些是不太放心,只在莊景業(yè)這領(lǐng)了幾棵豆種,先回去種兩天看看長芽啥情況的。
而剩下那部分的話,便是既不領(lǐng)全,也不領(lǐng)幾顆的那種觀望旁人的人了。
“到是有幾戶?!鼻f景業(yè)低聲笑道:“我原本還想著大家心疑,不愿意用這豆種呢,到是我想多了?!?br/>
“日子過得尋常,大都還是想博一博的?!鼻f清寧滿臉也都是笑。
這會子已經(jīng)確定的,若是加上那些拿回去的人試了豆種的,再過上幾天再有人要用這豆種的,這任務(wù)應(yīng)該還是有希望的。
“是啊。”莊景業(yè)道:“都還是想著賺錢的?!?br/>
“說起這賺錢的事兒了,寧丫頭,聽說你這兒準備做腐竹了?”
“嗯,油豆皮滋味不錯,便想著做一些腐竹的,且這腐竹是干貨,好存放也好到處運,想著若是這走順了的話,想把這腐竹到時候當(dāng)了重點來做的?!?br/>
莊清寧答道:“要是能做的起來的話,我估摸著這豆腐鍋是不夠用的,人也得再雇點。”
“到時候只怕是文叔婆家里頭的地兒也不夠用了,蓋新房的時候旁邊不是圈起來了么,我尋思著要不要直接就把這地兒改成做腐竹專門的地兒來。”
莊景業(yè)一聽這個,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要做腐竹,要擴豆腐鍋,要雇人,這往后可都是給村子里頭帶好處的啊。
“成,你看著辦,需要啥的,你跟我吭聲?!鼻f景業(yè)道:“干活的事,你要覺得大勇妥當(dāng),只還安排了大勇就是,這豆腐鍋什么的,我想辦法就是,雇人上的事,永賀一直做得不錯,還讓他給你張羅就是。”
“眼下你這豆腐坊用人不少,給錢利索也多,我估摸著許多人都想著到你這來做工的,人不是事的?!?br/>
“寧丫頭,你這要是腐竹的生意接著做起來的話,這往后估摸著是咱們村的首富了呢。”
“哪里稱的上是首富,就是賺些辛苦錢罷了,給各處的人開一下工錢,刨了豆子錢,鋪面租金,我這里當(dāng)真是不剩下什么了的?!鼻f清寧道:“里正叔公,你可千萬別給我戴這個高帽,我可是受不住的?!?br/>
莊景業(yè)頓時覺得自己失言了。
有些人愛面子,喜歡有一文錢說自己有兩文,家里頭能吃上一斤豬肉的,便說自己家不愁吃喝了,可有的人卻是沉穩(wěn)內(nèi)斂,不愿張揚。
很顯然,莊清寧是后者。
且都說這財不外露,否則便容易遭了禍端的,莊清寧是個小姑娘,家里頭沒個大人,唯有和莊清穗姐妹倆相依為命,要是有人紅眼病上來,即便有他護著不至于出什么事,卻也讓人不舒坦。
還是得藏一藏這家底,日子才能過的太平無事一些。
“是這么回事,到是我想的不夠周全了。”莊景業(yè)訕訕笑了一笑:“一時高興,倒忘了這茬,到是寧丫頭你沉穩(wěn)的多,這事兒也想得到。”
“那啥,這會兒時候也不早,不如你先回去忙吧,這邊我看也沒啥人了,再有人來也是來尋我,等到時候豆種不夠了我再跟你說?!?br/>
“成,那辛苦里正叔公了?!鼻f清寧道了謝:“等我這兒腐竹出來,先給里正叔公拿一份,也讓里正叔公嘗嘗鮮,算是我對里正叔公的感謝了?!?br/>
“好嘞,就這么說定了。”莊景業(yè)滿臉是笑的應(yīng)了下來。
看著莊清寧走遠了,他便開始盤算起這腐竹的做法來。
配花生米,拍黃瓜和腐竹拌個涼菜應(yīng)該很好吃,蔥燒腐竹好像也不錯,若是燉個大鍋菜,放了這腐竹的話,也很好吃呢,實在不成,就鹵點來吃吧,滋味濃郁,吃著也筋道……
不成,這想著想著,肚子都有些餓了。
莊景業(yè)揉了揉已經(jīng)空掉的肚子,看了看剩下那些人,開始拾掇自己的東西:“我先回了,你們慢慢想,想好了再來尋我。”
說罷,拎著剩下的那半袋子豆種,扛著板凳,就往家走。
有人瞧見莊景業(yè)根本沒有要招攬他們的意思,反而是攆著追了上去,打聽這豆種的事兒。
剩下幾個人,這會兒是既不去追莊景業(yè),也不回家,而是在議論著要不要試一試這新豆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