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張清和一聲大吼,也不知道是逍遙游與大道天音起了作用,還是這些觀想圖被唬住,場面居然詭異寂靜了片刻。
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狂躁沸騰的意識流,每一股不同的道與理都想往張清和眉心泥丸宮之中擠占,甚至開始了互相攻伐,全然不復之前雖然糾纏競爭,但是依然涇渭分明之感。
并且這一次,這些抽象的道與理開始具象化,凝聚成一尊又一尊的邪魔虛影。
法相按李少白的說法有品級之分,言簡意賅地說,以劣等,下等,中等,上等,仙等為計數(shù)。
但是品級卻不是由觀想誰、觀想什么法門而決定,有人觀想三大道尊,可能也只能得一個劣等的法相,然而有人觀想靈官古仙,說不定能凝聚驚世駭俗的仙神法相,一舉踏入天驕之路。
這與功法的契合有關系,與各人的體質也有關系。
中天大界里的仙裔世家,或者道果門閥,由于血脈的特殊,或者功法的特質,常常會出現(xiàn)相同系列的法相。
譬如長安塾里守庸子留下的道果天功《天問卷》,最適宜觀想文道一脈,是以與文昌星君和洗硯靈官相關的觀想圖,最為契合。
于是若是修了《天問卷》的人,所成的法相大同小異,且多為仙品。
一般來說,歸元境是將觀想圖烙印進泥丸宮之中,隨后進行參悟的過程。這一階段最主要的還是將靈氣充盈全身,觀想圖不過是為踏入法相打下基礎。
而此刻在張清和的眼里,文思樓中所收錄的,難以計數(shù)的觀想圖,根本不顧他修的是什么法,真先恐后往他腦子里烙印。
并且也不管誰老大誰老二,幾尊古仙留下的道與理都敢把星君的道與理擠出去,隨后相互撕扯。
并且每一幅觀想圖所具現(xiàn)出的邪魔,雖然樣貌身形不一而足,有的甚至干脆就是純粹扭曲,難以辨別的一團似水似火,令人頭腦脹痛的能量態(tài),但是每一尊發(fā)出的氣息,都不是他所見過的張家眾人的法相能夠比擬的。
他可以很自信地說,這些邪魔虛影,每一尊都要堪比或者超越他所見到的圣人法相。
因為他在一幅有關文昌星君的觀想圖前見著了當代圣夫子神魂靈性化作的那個詭異玄奇的幾何體,它的形狀難以說明,但是卻流轉著和太歲星君所持的命運相近,但是又截然不同的大道本質,它理性而瘋狂,仿佛代表此世真理,又朦朧間轉化為最為純粹的謬誤,讓人看不清晰。
數(shù)不盡的邪魔張牙舞爪,張清和仿若置身地獄之中。
文思樓的異動當然有人發(fā)現(xiàn),首先就是老執(zhí)事王選,其次就是文思樓前經過的學子。
而與之相距不過半息,傳道堂內的夫子們都豁然起身,隨之便是諸位圣人與圣夫子目光一凝,齊齊看向文思樓的方向。
李少白此時正翹了傳道堂的值守在背陰山腳的廬間與楚鳳歌一齊摸魚,感受到天地道則異變的源頭,他立馬神色一緊。
拖起不明狀況的許鳳歌化虹而去。
圣人們忙得很,倒是沒有來幾個,只是依舊將神念投下,密切關注,但是惟一境、命星境夫子,以及李少白這等心系張清和的,還有長安塾里好事的學子,早已到了樓前。
無它,動靜實在太大。
仿若多條大道一齊鳴動,勾連天穹之上的圣神們,這可并非張清和當日紫氣憑生,三月結實那么簡單,多道涉及大道的異動,帶來的表象是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