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風說得是云淡風輕,但是汪滔,卻聽得“觸目驚心”。
骷髏島——一般人,并不會聽到這個名字。
而汪滔呢,則是在軍中,無意間,聽到一人說起的,說這個骷髏島,每隔二十年,便就會去選一批孩子,十歲左右的孩子,帶回骷髏島。
開始時,是非人的訓練,然后,又再讓他們自相殘殺——可能是一對一,也可能是亂戰(zhàn)。
往往上百個,成千個人,最后,只留下獨獨的一個人,沒錯,就是獨獨的一個人。
很顯然,江成風就是那僅存的一個。
很幸運,他活了下來,但同時,也很不幸,骷髏島上,那十幾年的慘狀,現(xiàn)在,完全落在了其一個人身上,被其一個人銘記。
……
“我更小的時候,是個乞丐?!倍驮谶@時,又聽江成風道。
“乞丐?”汪滔重復道。
“是的!”江成風道“從我記事起,我就是個乞丐了,一直到我九歲。想想那時候,真的是可憐啊,比在骷髏島還可憐。在骷髏島的時候,最起碼,還有的吃,有的住,別人還把你當回事兒,可是以前,就不同了……”
說到此處,停頓了許久“哥,你想聽嗎?”
汪滔沒說話。
“那算了吧。”江成風道。
“你說吧?!蓖籼嫌值?。
“還是算了吧。”江成風尷尬一笑“其實也沒什么……”
“我想聽。”
“嗯?”江成風一愣。
“你說吧。”汪滔道。
“好吧?!苯娠L道“其實,也沒什么,就是小叫花子嘛,今天跑到這兒,混點兒吃的,明天跑到那兒,蹭點兒喝的,然后,睡大街啊,穿得破破爛爛的,老是被人打,被人罵,被人欺負……就這……”依舊說得是風輕云淡。
“是嗎?”
“是的??!”微微一笑“不然還能是什么?與野狗搶吃的?被人按到地上打?被人捉弄得掉到茅坑里了嗎?因為偷人吃的,被人吊了三天三夜,以為死了,所以才扔掉?沒那么可憐啦。哈哈!你說,明明這都是他們安排好的,為什么你和我,卻弄得這么天差地別!”
轉(zhuǎn)頭看了眼汪滔。
而汪滔亦是看著江成風。
“別這樣啊。”江成風擺了擺頭“別這么看著我,好像我有多可憐一樣。再說了,即便是再可憐,這都已經(jīng)過去那么久了。別這么看著我……”說著便就直接抬手,將汪滔的頭,撥到了一旁。
片刻,又聽江成風道“其實,這個世上的好人,還是有些的,我記得,有一天,遇到了個好心人,給我了一件衣服,冬衣,還有一個好心人,給我了一整只燒雞,他是專門給我賣的,雖然,我還沒吃兩口,就被人搶走了,哈哈,我當時還跑了老遠,故意躲到了一個自以為隱蔽的地方……有時候,我老是想,當時要是不跑,就站在原地,可能還會多肯兩口?!?br/> 說著說著,便就沒聲了,直到許久之后,方才再次深吸了一口氣,道“哥,你知道,我當時,最渴望什么嗎?”
“什么?”
“不是吃得飽,穿得暖,也不是金山銀山,出人頭地,而是……,而是……算了算了!”再次欲言又止。
微微一笑“說起來,以前也沒覺得怎么樣?。吭趺船F(xiàn)在回憶起來,那么苦大仇深,那么凄慘……不說了,走了,走了,時間不早了。回去睡吧!”隨即起身,同時還強行拉起了汪滔“我倆一個房間啊??梢圆唬俊彪p手扒拉在汪滔的肩膀上。
汪滔點了點頭。
“當然,你要是覺得為難的話,就算了?!鞭D(zhuǎn)而又聽江成風道“畢竟嫂子在這兒,對哦,我也是傻了,傻了……”說罷便就撒開了汪滔。
正要加快腳步,不過汪滔卻是忽然一抬手,捉著江成風的肩膀,將其又拉回到了自己身邊“你和她是什么關(guān)系?”
“誰?”江成風問道。
“江欣桐。”
“我們……沒什么關(guān)系?!苯娠L道。
“是嗎?”
“真的……”江成風點了點頭“真的沒什么關(guān)系,難道你和她,那個,之后沒發(fā)現(xiàn)嗎?在你之前,沒人和她有過關(guān)系……”
轉(zhuǎn)頭看了眼汪滔“好吧,好吧,我喜歡她,她也喜歡我,吧……不過,女人如衣服,算了,而且,還是一件舊衣服……”臉上沒有表情,眼中更滿是冷漠。
不過,片刻,便就又露出了滿臉笑容,看著汪滔,道“哥,說實話,她身材怎么樣???還有……好吧,好吧,畢竟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你的女人了,我不能這樣,不能胡說八道?!?br/> 然后二人便又是片刻沉默。
“你見過娘嗎?”忽聽汪滔道。
“嗯?沒有?!苯娠L道“娘已經(jīng)去世了,生我的時候難產(chǎn)死的?!?br/> “那爹呢?”汪滔又道。
“這個……不能完全確定,但多半也死了?!苯娠L答道。
“那你知道具體是誰嗎?”邊走邊道。
江成風點了點頭“前狼刀傭兵團和前紫虹跨國組織的老大,也就是我現(xiàn)在這個位置,其實,我也是坐到了這個位置上之后,才知道了你的存在。才知道,原來我自己的事情還沒有做完,等待著我的,還有這么一場更大,更慘,更冷血的戰(zhàn)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