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066】論武與天命之人
“師父?”
宋大仁尚有余力,驟然被分開意外了一下。不過他也算機敏,對比封亦稍顯氣喘的狀態(tài),他心中旋即明白過來,面露失落。
好在宋大仁心性不錯,只一瞬便接受了事實,嘆了口氣之后,神色恢復(fù)平靜。目光里也由衷透出欽佩,持劍拱手,贊嘆地道:“封師弟修為精深、道法玄妙,今日算是讓我明白何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封亦反手歸劍入鞘,誠懇回道:“師兄一手‘通玄’秘術(shù)深厚精湛,運用之妙變換難測,叫我眼界大開,又何需如此自謙?”
兩人相視而笑,雖無多言,但感覺比先前要親近不少。
就著方才比試,兩人又簡略談了幾句,相互之間交換見解,一時皆心中恍悟,皆感有所收獲。田不易見到兩人如此,也放下了心來。
以田不易的見識,自是知曉一時的勝敗并不能說明什么。宋大仁雖受此一敗,卻未生頹相,觀其模樣還似從這次切磋里獲益匪淺。如此,便是再好不過了。
“師父!”
“田師叔!”
見田不易走近,封亦與宋大仁連忙行禮。
田不易目光從兩人身上看過,只在封亦身上時稍顯復(fù)雜,而后點點頭扶須道:“能從對方身上借鑒印證、查漏補缺,勝不驕而敗不餒,正是切磋論道之真意?!娔愣四苊靼走@道理,吾心甚慰!尤其是你,封師侄!”
田不易對著封亦道:“不論修為還是道法,抑或是心性品行,師侄在吾眼中均可謂卓爾不凡也!商師兄他,教徒有方啊!”
封亦知道這可不能直接應(yīng)下,忙謙虛回道:“師叔委實過譽,弟子還差得遠呢!”
至此。
一場由試探與炫耀而起,在兩脈首座心照不宣之下開啟的比試,便結(jié)束了。
接下來便是尋常應(yīng)對,繁瑣事故,封亦畢竟兩世為人,倒也一一妥當(dāng)應(yīng)付,表現(xiàn)得體,分毫沒有失了禮節(jié)去。如此更叫田不易與蘇茹高看他一眼。
少傾。
大竹峰前往后山的道路上。
張小凡走在前面,封亦跟在后面,兩人不緊不慢地往后山而去。
不久前,封亦辭別兩位師叔,自也不會忘了還有某個黑白團子至今沒見蹤影呢。聽得封亦要往后山,張小凡自告奮勇,為他領(lǐng)路。
后山道路清幽,放目所見生著諸般林木。不過走了一段距離過后,那些林木便再也不見蹤跡,取而代之是一蓬又一蓬茂密的竹林,連綿成片。那青竹與別處所見不同,竹節(jié)處顏色極深,蒼翠如墨,便正是大竹峰特有的“黑節(jié)竹”了。
“這后山竹林倒是幽靜雅致!”封亦贊嘆一聲,對張小凡道,“師弟這般熟悉環(huán)境,莫非經(jīng)常來后山么?”
張小凡搖頭:“近年來得少了。不過初入門那幾年,因為有入門弟子功課,故此常來后山伐竹,以期強身健體、打下堅實根基?!闭f起此事,張小凡有些赧顏,因為自己入門弟子功課的考核,可是完成得極差。
“唔。”封亦點點頭。
張小凡怕被看出自己的尷尬,反問道:“封師兄,朝陽峰也有這般入門功課嗎?”話剛一出口,張小凡立即覺察出不妥。
果然,封亦聞言笑了笑,道:“朝陽峰可沒有這樣的竹海?!彼姀埿》惨驗閱柍鰝€蠢笨的問題而大顯窘迫,不動聲色那般繼續(xù)道:“不過卻有很多松樹,成林成片,隨處可見,便與大竹峰的竹海一般?!?br/>
“松樹?”
“不錯,”封亦道,“每年若是有心,單只山上松子都能收獲無數(shù)。炒松子可是我們朝陽峰極受歡迎的特色,張師弟若有閑暇到咱們朝陽做客,便能品嘗到了。”
張小凡輕聲回了句:“嗯。”
心里他也有些好奇,滿山的松樹嗎?就像竹林這般?也不知是何模樣。他有些想去見識見識,可終是不會說出口。
上山多年,張小凡逐漸熟悉了大竹峰一草一木,卻還從未踏足過山外的其他地方。雖是少年心性,卻已然感受到了孤獨與寂寞。
“至于入門功課——”
封亦說到這里,也不由回想起初初上山的懵懂稚嫩時光,微笑著道,“朝陽峰自也是有入門弟子功課的。不過我們沒有‘黑節(jié)竹’這般奇異之物,乃是以習(xí)練劍法代替的?!?br/>
“入門功課便是習(xí)練劍法嗎?”張小凡眼中一亮,“難怪師兄劍訣如此厲害,便是大師兄,也沒能討得了好去。”
封亦笑著回道:“都是修行,殊途同歸罷了。何況我們兩脈,本身側(cè)重有所相異,最初的入門自也有所區(qū)別。等你修為再高些,便能夠覺察到其間差異了?!?br/>
張小凡撓了撓頭,似有些失落與沮喪,嘆道:“我資質(zhì)愚鈍,怕是比不上諸位師兄了?!?br/>
封亦見此,輕笑一聲,若有深意那般道:“師弟可不要妄自菲薄?。№氈扌袕膩聿皇菭幰粫r一境,未來還長遠著呢,現(xiàn)在便要宣告泄氣了么?——不瞞你說,張師弟,我可是很看好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