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044】邪陣滔天難抉擇（12）
上望城中一片靜寂，好似陷入沉睡。
可分明能感受到許多鮮活生靈氣息，整座城卻顯得過于冷清。沒有蟲鳴，沒有更夫報(bào)時(shí)，只有淅淅瀝瀝的小雨沁潤大地的微弱聲音。
踏入城中，封亦幾乎以為自己來錯(cuò)了地方。
雖說不敢追得太近，可他分明見到那魔物駕黑云，正是落在了城中，為何卻不見一點(diǎn)動靜？可敏銳的感知，又讓封亦感受到隱隱的威脅，卻無法尋獲那威脅究竟從何而來。
在城中轉(zhuǎn)了一遭，仍無所獲，倒是忽地感受到兩股氣息靠近。
封亦轉(zhuǎn)身看到來人，吃了一驚，同時(shí)也暗暗戒備。來的正是碧瑤、幽姬二人，封亦驚訝于這兩人竟也追到了城中，戒備的卻是幽姬先前顯露的深厚修為了?；蛟S是感覺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敵意，碧瑤、幽姬二人，在十余丈外便站定。
“你們怎么也來了？”
碧瑤似有些不悅，淡淡地道：“我要來便來，需要告知于你？——喂，你先來，可有那魔物的蹤跡？”
見說起正事，封亦也將戒備稍稍收斂，至少面對那魔物的時(shí)候，他們之間暫時(shí)沒有爭議。他道：“在下方才不敢追得太近，沒曾想進(jìn)了城中，竟立即失去了他的蹤跡。我尋了一陣，也全無頭緒！”
碧瑤環(huán)顧四周，玉顏之上顯出沉吟之色，道：“會不會那魔物沒進(jìn)城中？”
封亦只稍微想了下，便斷然否定：“我親見他駕馭魔氣落在城中，定不會錯(cuò)！只是我還沒尋到找出他的方法?！币恢睕]說話的幽姬，此時(shí)忽然開口，她的聲音如同黑夜里的孤月，清幽而冷冽：“你可會‘玄門望氣之術(shù)’？”
“‘玄門望氣’！是啊！”
封亦驚悟，又是恍然又是氣惱，他怎么將道家玄門的看家本領(lǐng)都給忘了？他不由感慨，果然前世俗語說的好，“手中有了錘子，看待什么都只會用砸”！自打他修為精進(jìn)，神通劍訣皆有成就之后，似乎自己的心思便全然落到修為神通上，看待問題，也大抵從神通術(shù)法角度去尋求解決。
“果然，‘吾日三省吾身’啊，不知不覺視界便被局限了?！?br/>
封亦心中感嘆，手上不慢，向幽姬抱拳致謝：“多謝前輩提醒，‘望氣之術(shù)’，在下也是略有涉獵?！闭Z罷，縱身而起，落在一座建筑頂上，放眼往城中眺望開去。
玄門望氣，是道家結(jié)合諸般典籍、思想，整理出的一種觀望天地自然之法。它是一種方法，也可以是一種神通。譬如封亦此時(shí)，放眼望那暗沉沉的上望，連綿建筑錯(cuò)落陳列，可他卻沒能看出有何不妥。
封亦沉吟片刻，氣運(yùn)周天，閉上雙眼，而后再度睜開時(shí)，只見他雙目中神光流轉(zhuǎn)，隱隱似有清光。此乃道家“天眼咒”法，屬于神通中的一種，主要作用便是用在天地望氣，看那山川河流、陰陽玄虛之本質(zhì)也。
天眼一開，上望城立時(shí)變得不同。
原本漆黑的夜幕，在封亦眼中也變成了灰蒙蒙顏色，城中一應(yīng)建筑、街道、樹木等等都能清晰可見。當(dāng)然，此時(shí)上望城最讓封亦驚駭?shù)模瑓s是一道由城北沖天而起的滔滔陰氣！
那陰氣凝聚如幕，寬逾十丈，高不知凡幾，往上直入云霄。除了那北面最為磅礴的一股陰氣之柱外，上望城中還有其他六處規(guī)模略小的氣柱。那六道氣柱離地?cái)?shù)十丈，便齊齊往北面匯聚，接連那最大的一股陰氣，交織一處，仿若一道巨大陰氣穹頂籠罩了整座上望城！
封亦低罵了一句，心急如焚，立時(shí)飛身往城北而去。
碧瑤與幽姬二人相視一眼，沒說什么，也隨之跟去。不多時(shí)，兩人追在封亦身后，來到城北一處僻靜的街道。在那街道盡頭，一座建筑座落，占地寬廣，竟是一處善堂！
“善堂！”
封亦反應(yīng)過來，“原來善堂，才是那魔物祭煉生靈的關(guān)鍵——這，竟是一個(gè)邪陣！”
“哐啷”一聲，仙劍“鳴泉”在封亦手訣牽引下，自動飛出。隨著封亦口中低喝，手訣向前一指，“鳴泉”銳鳴，驀地劃破夜空消失，再度出現(xiàn)時(shí)竟已然朝著那善堂上方空無一物之處斬落！
碧瑤二人還在疑惑他此舉所為為何，驀地，兩人睜大了眼，吃驚地看著那善堂半空顯露的真相——滾滾陰氣凝聚成黑云，翻涌不絕，宛如一道沖天而起的擎天支柱！當(dāng)封亦仙劍斬至，那陰氣中一聲陰冷嘶鳴，凝成一條可怖的巨蟒，眼如燈籠，口如吞淵，僅是身軀一擺，封亦那銳利無匹的一劍立刻被擊飛出去！
封亦心神系于仙劍之上，那一擊也讓他受了傷，嘴角鮮血不禁溢出，卻還得勉力催使神通，將擊飛出去的“鳴泉”仙劍控住，招回手中。
“這、這是——”
碧瑤怔怔地望著頭上那陰氣翻涌的氣柱，美目中滿是難以置信。便是幽姬，也為眼前這般滔天兇威而驚愕，驚訝之色溢于言表：“原來如此，這便是那魔物的籌謀！祭煉全城生靈之魂魄精血，成就一己無上魔身——上古魔道便是如此嗎？還真是泯滅人性，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