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說著起身就往浴室走。
這段時間,想報仇卻被秦明死死盯著,自己確實是沒心情洗澡。
再加上渾身血漬,自己身上確實有股難聞的異味。
浴室里。
胡三坐在凳子上,瘦男人一件一件,從里到外,從上到下的幫他退著衣衫。
因他抬手的動作幅度有點大,牽動傷口,又盈盈地滲出血來。
瘦男人一慌,趕忙跪地討?zhàn)垺?br/> 胡三咬著牙擺擺手,道:“無妨,繼續(xù)!”
花灑打開。
傷口處的血液,瞬間四下流串。
在他寬廣的后背上鋪成一張血網(wǎng)。
水珠落在傷口處,又是一陣難忍的刺痛。
等他換好衣服,帶著一屋子水汽從浴室出來,母親已經(jīng)將一碗冒著熱氣的雜醬面端在了桌上。
這幾乎成了不成文的規(guī)定。
每次胡三從外面回來,都要吃上一碗母親親手做的雜醬面。
讓他感動又慚愧的是,自己已經(jīng)三年沒回家了,沒想到年邁的母親還記著這茬兒。
胡三接過母親遞來的筷子,忍著肩膀處的劇痛,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他從小沒有父親,母親含辛茹苦,只身一人把他撫養(yǎng)長大。
長大后,他脾性暴戾,三番五次的惹是生非。
母親為了給他擦屁股,真是人前說盡好話。
有一次,他踢球不小心砸了別人家的玻璃,正好被女主人瞧見,上來指著鼻子罵了他一通。
胡三不服氣,頂了幾句,結(jié)果被后面上來的男人拉住暴揍一頓。
為了報復(fù),胡三買油漆潑花了她家的車。
男人一氣之下就要扭送他去派出所,母親為了保住他,賠光了家里的積蓄不說,還挨了男人兩巴掌。
像這樣的事情,簡直不勝枚舉,數(shù)不勝數(shù)。
有時候他自己都感覺沒臉再面對母親。
然而,母親卻總是沒事人一樣,事情過了,就忘了。還是一如既往地疼他,愛他,教育他。
胡三回想著過往種種,眼淚越流越兇。
老太太看著他的樣子,笑道:“好好吃飯!媽沒放洋蔥,你咋就辣眼睛了?”
胡三應(yīng)了一聲,又大口大口吃起面來。
母親做的面,真是比館子里的山珍海味還要好吃上百倍。
不知怎的,他今天突然不想走了,就想留在這間小屋子里,好好的陪陪母親。
于是胡三抬頭看向瘦男人,“你可以走了,注意聽電話!”
“好的!”
瘦男人沒想到胡三會突然性的還他自由!
哪怕是短暫的一瞬間,他也是驚喜萬分。
已經(jīng)五年了,他被困在胡三身邊,整日看著他為非作歹,不見天日。
瘦男應(yīng)了聲,生怕那個惡魔突然反悔,趕忙閃身出來。
從小區(qū)出來后,他憑著記憶,向家中飛奔而去!
五年了,他不曾再見妻女一眼。
這五年來,她們過得還好嗎?!
瘦男人激動的,心就像是馬上就要撞破胸腔跳出來一樣!
但是,等他趕到時,他們一家三口曾居住過得地方,早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廢墟。
瘦男人的心臟一下子緊縮起來。
胡三!
你這個混蛋??!
一番悲慟的哭嚎之后,瘦男人眼神一冷,從廢墟上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