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四卷精工仕途乘青云]

????第39節(jié)??

????彭長宜想都沒想，隨手拿起自己的水杯，把里面的水倒進了電飯鍋。

????誰知沈芳大怒：“彭長宜，你哪如往鍋里撒泡尿！”

????彭長宜愣住了，不明白沈芳為什么發(fā)這么大的火，他往鍋里一看，才發(fā)現(xiàn)自己倒進鍋里的是茶水，平時那黃亮清香的茶水，此時在電飯鍋里是那么的刺眼，不受看，很是不搭調(diào)，他也愣住了，他記得回來時杯里的水是涼白開，怎么變成茶水了？

????可是他天生嘴硬，這會又聽沈芳這么不留情面地說他，就有些生氣，說：“有你這么說話的嗎？損不損？”

????沈芳說：“你做都做得出來，我怎么就不能說出來！”

????彭長宜委屈地說：“我怎么做得出來了，我往鍋里尿尿了嗎？”

????沈芳忍住，差點沒笑出來，但是她強硬著自己，冷著臉繼續(xù)說道：“你看這跟你的尿有什么區(qū)別？”

????“當然有區(qū)別了，我還可以把這水倒回來喝了，如果是尿，我能喝嗎？”

????“當然能喝，等你老年癡呆的時候，我就給你當茶水喝！”沈芳狠呆呆地說道。

????這時，門鈴響了，彭長宜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就去開門，他先把院門的燈打開，然后走出去，打開院里的大門，劉忠站在外面。

????劉忠說道：“感覺這會你應該在家?！?br/>
????彭長宜說：“剛回來?！?br/>
????進了屋后，沈芳跟劉忠打招呼，又給劉忠沏了一杯水，就回房間陪女兒去了。

????彭長宜看著沈芳進了女兒的房間后，趕緊把電飯鍋里的茶水倒掉，又用清水涮了涮，然后放回茶幾上。

????劉忠說：“新買的？”

????彭長宜說：“是啊，讓我倒水試試，結(jié)果我把茶水倒里了，就跟我生氣了，說哪如我往里尿泡尿，你說她多會惡心人，真是可氣！?！?br/>
????“哈哈，弟妹這人心直口快，其實很好打交道?！眲⒅艺f道。

????“好個屁，說話從來都不給人留面子，恨不得用唾沫淹死你！”彭長宜撇著嘴說道。

????“哈哈，這幾個家屬的脾氣都差不多，一天到晚見不著咱們個影，見著了恨不得把三輩子的怨氣都撒在你身上，我對付你嫂子的辦法就是給她一個耳朵，讓她說去，說累了就不說了。”

????彭長宜也笑了，說道：“只能如此，不這樣就天天吵架?！?br/>
????劉忠說：“我們家你嫂子，沒結(jié)婚的時候就跟小綿羊一樣，你說什么，她就聽什么，一結(jié)了婚，特別是有了孩子后，就變成母老虎了，天天張牙舞爪的，恨不得吃了你，所以，咱們就不要跟她們一般見識了?！?br/>
????彭長宜笑了，就給劉忠拿過兩個牌子的香煙，讓他自己挑選。

????劉忠從其中一個煙盒里抽出一支，在指甲蓋上戳了戳，彭長宜為他點上。劉忠吸了一口說道：“上午一直在開會，忙基金會的事，小姚跟我說你找我，可忙得顧不上給你回電話，我想你可能也是不放心基金會，可能是問這事，下午又是接著開會，我也剛到家，覺得這會你應該回來了，就過來了?！?br/>
????彭長宜說：“我是早晨吃早點的時候聽說的，就想先給你打個電話說聲，早點做準備?！?br/>
????劉忠說：“我也是吃早點聽說的，上班后我直接就去了他辦公室，跟他說了，他不以為然，還說是小道消息。我說咱們知道是小道消息，可是老百姓不知道呀？你猜他怎么說，他說，知道不知道又怎么樣，我有什么辦法。你聽聽，我倒成了多事的人了？后來林巖進來了，也跟他說了這一消息，他也是這樣的態(tài)度。結(jié)果怎么樣，一會兒的功夫，基金會門口就擠破了，他也急了，趕緊跟市委報告。上午開會的時候，鐘書記還表揚了他，說他反應迅速，我一聽就來氣，迅速個屁！”

????“呵呵?！迸黹L宜笑了，說道：“還好，今天這事沒鬧起來?！?br/>
????劉忠說：“開會研究決定，無論如何要先保證個人這塊的支付，這事瞞不了你我，他支付個屁，拿什么支付！錢都放出去了，收不回來，基金會都空了，師小青最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今天這事快把她嚇尿了。要不是鐘鳴義來了，估計她早就嚇癱了?！?br/>
????“鐘書記沒說怎么保證支付嗎？”彭長宜問道。

????劉忠說：“我感覺鐘書記也是走了一招險棋，他實際是在唱空城計，話說得越大，老百姓越放心，就不急著支錢了，只要不出現(xiàn)擠兌，就有回旋的余地，明天就開始清欠，他要求農(nóng)信社要做基金會的堅強后盾，上午信用聯(lián)社的領導也都來開會了，做后盾，那是要成堆的錢做后盾，信用聯(lián)社的錢也不是他能調(diào)配的，人家也有頂頭上司，也有上級領導?！?br/>
????彭長宜點點頭，說：“就目前來看，問題還不太嚴重，就怕以后真有這么一天就糟了?！?br/>
????劉忠說：“即便這天不來到，我都替基金會發(fā)愁，賈東方現(xiàn)在還不見人影，一晃快一周過去了，那些養(yǎng)殖戶還能等下去嗎？摁下葫蘆起來瓢?！?br/>
????彭長宜說：“賈東方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會出事了吧？”

????“鬼知道。我看現(xiàn)在他跟老吳和賈東方好像都掰了。也是，弄了個假初女，還是專門做這行的，還差點把政治生命搭進去，擱在誰身上也得窩囊死?！?br/>
????每當劉忠用“他”做指代詞的時候，彭長宜就知道他說的是任小亮。他笑著說：“呵呵，的確如此，鬼迷心竅?！?br/>
????“長宜，你說得太對了，確實是鬼迷心竅，我聽你嫂子說，他家前些日子請來了個風水先生，圍著他家和咱們這排房轉(zhuǎn)了半天，最后怎么說得的不知道，但是前兩天我聽說他們從開發(fā)區(qū)那邊買了糧食局的家屬房，頂別人的名買的，可能今年就不在這住了。”

????彭長宜笑了，說道：“當年他辦公室裝修的時候還請了海大師看了呢，結(jié)果怎么樣？人啊，不走正道神仙也救不了你?！?br/>
????“哎，這年月，也難說，你是遇到了伯樂，有人欣賞你，你才出頭，有多少人埋頭干一輩子，不也是沒有出頭之日嗎？”

????彭長宜說：“我記得晚清的官場流傳過一首詞《一剪梅》，具體內(nèi)容我記不太清了，不過對我們研究仕途很有幫助?！?br/>
????“哦？我不知道，什么內(nèi)容？”

????“呵呵，記不太清，我只記得開頭一句：仕途鉆刺要精工，以后的就記不清了?！?br/>
????“嗯，一定找來看看，被你認可的文章肯定好。我就是讀書太少。”劉忠說道。

????其實，這不是一篇文章，是一首詞，《一剪梅》，彭長宜記得非常清楚，而且背得滾瓜爛熟，只是里面有許多不太積極的東西，盡管實用，但他卻不好跟劉忠明說，劉忠如果有心就自己去找，找來自己體會，興許他能體會出截然不同的效果，如果自己跟他大談“鉆刺”之道，憑自己的資歷就顯得有點不穩(wěn)重，也有點不夠格，難免在朋友面前落個貽笑大方的后果，所以，他沒有背給他聽。他第一次接觸到這首詞還是他剛當上北城區(qū)黨委副書記時，回家時爸爸告訴他的，詞曰：

????仕途鉆刺要精工，京信常通，炭敬常豐。

????莫談時事逞英雄，一味圓融，一味謙恭。

????大臣經(jīng)濟在從容，莫顯奇功，莫說精忠。

????萬般人事要朦朧，駁也無庸，議也無庸。

????八方無事歲年豐，國運方隆，官運方通。

????大家襄贊要和衷，好也彌縫，歹也彌縫。

????無災無難到三公，妻受榮封，子蔭郎中。

????流芳身后更無窮，不謚文忠，便謚文恭。

????這首世人所賦的《一剪梅》，將當時各級官僚推諉、敷衍、圓滑，無所作為，保官固位的庸碌面目，不但刻畫得維妙維肖，淋漓盡致，而且是鞭辟入里，入木三分。就因為這個原因，彭長宜幾乎沒有跟別人探討過這首詞，就連部長和市長他都沒跟他們探討過，因為里面?zhèn)鬟f出的是比較市儈、消極的東西，他不好跟人探討。

????彭長宜有些后悔跟劉忠說了這首詞，就敷衍說道：“我覺著想升遷沒有什么捷徑，當然肯定要讓上級欣賞你，這是關鍵，其次還得干事，你說呢？”

????“當然，這是主要的，就拿你來說吧，這兩點就都具備了，如果光有領導欣賞你而你不能干事，或者干不了事，給領導做不了臉也不行，這樣的人即便能升遷也只是一時的，不能長遠。”

????“老兄說得是真理?！?br/>
????劉忠很得意，他繼續(xù)說道：“我總結(jié)就是當官不能太自私，太自私不行，太自私就容易造成太貪，你像他，**太強，從基金會得了多少好處？收了多少回扣？好多人吃飯的時候就直接說，從基金會貸款好貸，只要給回扣，但是少了不行，不能低于百分之二十，只要給夠這個比例，誰都能貸出來。”

????“呵呵，是啊，我也聽說過有這種說法?！?br/>
????劉忠說：“這種說法現(xiàn)在非常普及，在任何一個酒桌上都能聽到。不用說別的，就拿買房子來說吧，你買得起嗎？我買得起嗎？”

????彭長宜笑了，說：“我可買不起，這個房子欠的賬還沒還清呢，不過都是欠的家里人的，不急著還就是。其實，咱們都差不多，我比你負擔輕，我是個女兒，她早晚是要嫁人的，我用不著給她置房子置地，錢夠花的就行了。對了，基金會你的股金支出來了嗎？”彭長宜不想在背后議論別人的財產(chǎn)，尤其是任小亮的，就轉(zhuǎn)了話題。

????劉忠說：“早就支出來還賬了，那時正趕上蓋咱們這里的房子，哪有錢入股，是借的我小姨子的錢?！?br/>
????彭長宜說：“支出就好，省得擔心?！?br/>
????劉忠說：“是啊，誰知道明天上班情況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