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三卷放疆仕途展雄才]
????第55節(jié)??第55章新書記下鄉(xiāng)突查
????彭長宜帶著胡力就來到開發(fā)區(qū)路邊的一個飯店，門面裝修的很樸素，里邊干干凈凈的，一色的長條桌，短板凳。大廳里已經(jīng)坐滿了人，一個透明的面食操作間，幾個身穿白大褂的師傅，正手托著面團，在往大鍋里削著面條，根根面條，跳著舞落入滾開的水中，非?；鸨?。
????彭長宜跟服務(wù)員要了一個雅間，坐下之后，他看了胡力一眼，忽然心生一壞，就說道：“您老喝什么酒？？
????“就是一碗刀削面的事，喝什么酒?！崩虾室怦娉值恼f道。
????彭長宜笑了，說道“不喝酒咱們干嘛來了？”
????“嗨，你開始可是說吃刀削面，沒有說喝酒??？”老胡反駁道。
????“我?guī)愠鰜?，哪回都沒說請你喝酒，你怎么哪回都喝了？”彭長宜不客氣的說道。
????“那是你想喝?！?br/>
????彭長宜知道老胡喜歡喝一點，但是喝不多，就說道：“嗯，我今天還想喝，如果不喝酒的話，刀削面也別說了，咱們回去吃泡面。”
????“干嘛，威脅我？”老胡沖他瞪眼。
????“不是威脅，是我想喝酒，您老今天就舍命陪小人行嗎？”
????老胡笑了，說道：“這還差不多?！?br/>
????“那就請您老表個態(tài)，咱們喝什么酒？”
????“分明是你想喝酒，干嘛讓我表態(tài)？”老胡說道。
????“您不表態(tài)，這酒怎么要，我可是喝什么酒都行，色干啤全無敵，你行嗎？”
????老胡一想他說的有道理，萬一他冒壞，要了自己最討厭和的啤酒紅酒什么的呢，就說：“非讓表態(tài)干嘛，如果真表態(tài)你能滿足嗎？”老胡在激他。
????彭長宜笑了，說道：“隨便你說，飯店沒有我去給你買。”
????老胡說：“我只想喝不動地方的酒，出去買我就不喝了?！崩虾室庹f道。
????“行，不動地方的，你說。”
????老胡轉(zhuǎn)著小眼睛，想了想說：“算了，還是你安排吧，萬一我點的這飯店沒有你多丟人呀？”
????彭長宜笑了，說道：“您老就別羞羞答答的了，說，是喝茅臺還是二鍋頭？”
????“就這兩種選擇嗎？”胡力問道。
????“這里還有山西陳醋、面湯和涼水?！?br/>
????老胡認(rèn)真的想了想，說：“后三種你喝吧，我喝前兩種的第一種，如果沒有二鍋頭，茅臺也將就吧?！?br/>
????彭長宜忍住沒笑，跟服務(wù)員說：“來一瓶茅臺?！?br/>
????服務(wù)員說道：“對不起，沒有?！?br/>
????老胡笑了，說：“我只喝不動地方的，出去買的話不喝?！?br/>
????彭長宜說：“不動地方的喝幾瓶？”
????“咱倆一瓶，你多喝點，我少喝點。”
????彭長宜說：“那好，你等著?！闭f著，拿起車鑰匙就走了出去，不一會，就回來了，手里果真拿著一瓶標(biāo)有“特供茅臺”字樣的酒。
????老胡說：“我不喝特供的，凡是標(biāo)有特供字樣的，都是假的，你小子按什么心，敢陷害老革命？”
????彭長宜一聽，就把酒拿走了，一會又上來了，說道：“這個行嗎？”
????胡力一看，笑了，說道：“你小子太不地道了，有真茅臺不給喝，拿假的糊弄我，幸虧我不是那么好糊弄的?！?br/>
????彭長宜說：“告訴你，這也不是真的，這是我讓人灌的敵敵畏，特地對付你這種講排場窮擺譜的人的，要不咱們要二鍋頭？”
????老胡一把奪過酒瓶，看了看說道：“告訴你，我給茅臺酒廠當(dāng)了好幾年的小工，茅臺酒的味道我離二里地都能聞到，真的假的騙不了我?！闭f著，熟練的打開，聞了聞，跟服務(wù)員說道：“姑娘，去給這位先生盛一碗面湯，我喝酒，他喝面湯?！?br/>
????年輕的服務(wù)員被這一老一小的幽默逗笑了。
????彭長宜笑了，說道：“本身狐貍就不好對付，要是成了精，就更不好對付了。一瓶夠嗎？”
????老胡斷定他不會再有第二瓶，就故意說：“夠不夠就是它了，湊合著吧，欠點就欠點?！?br/>
????彭長宜嘴一撇，“哼”了一聲，就從懷里又變出一瓶酒，放桌上，說道：“跟姓彭的喝酒，什么時候欠著過，不多不歸。跟你說吧，這兩瓶酒在車?yán)锓帕撕瞄L時間了，一直沒舍得喝，知道您老口高，特地給你留的，這樣，今天咱倆一人一瓶?！?br/>
????老胡一看，急了，說道：“干嘛，欺負(fù)老年人有罪！喝不了我拿回去?！闭f著，就把他剛放下的那瓶收了起來。
????彭長宜笑了，拿過兩只大杯，一人倒了一杯，聞聞，喝了一小口，說道：“真香?！?br/>
????老胡點了四道小菜，彭長宜說：“再點兩個，六個好聽。”
????老胡說：“這你就不懂了，山西飯店主要就是以面食為主，他們的菜反而不如面好吃，原因就是他們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對面食的研究上了?！?br/>
????彭長宜笑了。
????老胡，說：“看這食譜，還真是不錯，光面食就能做好幾十種?！?br/>
????彭長宜說道：“有一道莜面也很好吃，不過你腸胃不好，最好別吃莜面?！?br/>
????菜上來后，彭長宜拿過來兩只小酒杯，說道：“咱們用小杯量，慢慢喝?！?br/>
????連著三杯酒下肚后，老胡不干了，說道：“你小子今天好像沒按好心吧，我多大歲數(shù)你多大歲數(shù)了？有這么喝的嗎？你惹不起你那個司機，就來欺負(fù)我嗎？”
????彭長宜眼皮一耷拉，說：“喝吧，喝一頓少一頓了?！?br/>
????老胡睜著兩只小眼睛說道：“你小子咒我？”
????彭長宜笑了，說道：“想哪兒去了，我有那么惡毒嗎？不就是讓你喝幾杯酒嗎？”
????“那你什么意思？”
????“唉，我只是覺得你在這里呆不長了，最近這種感覺更強烈了?！闭f著，慢慢把酒杯放在桌上。
????老胡放下筷子，說道：“難怪你最近三天兩頭的找我喝酒，原來是這么想的呀？”
????“不對嗎？”彭長宜看了他一眼，自己喝干了一小杯。
????老胡說：“其實，你的心思我知道。不瞞你說，我可能最近真的會走。今天你就是不提，我也準(zhǔn)備告訴你，前提是，嚴(yán)守軍事秘密。”
????“唉，不相信我可以不說。喝酒，吃菜，一會吃面?！迸黹L宜故意不撿他的話茬。
????老胡笑了，說道：“少來這套，你小子難道不想知道？”
????“有關(guān)你的故事我都想知道。”彭長宜說。
????“呵呵，一頓飯的功夫說不完啊，等咱們吃完回去我在跟你說，其實我也想告訴你我的故事?！崩虾衩氐恼f。
????“嗯，告訴我應(yīng)該說的，軍事秘密你留著。”彭長宜沒忘了他曾經(jīng)說過的“軍事秘密。”
????“那你先告訴我，你怎么就覺著我呆不長要走了?！?br/>
????“只是感覺，你喜歡寫書法的那個人走了，是不是亢州也就留不下你了？沒有根據(jù)，完全是一種主觀臆想?！迸黹L宜說。
????“呵呵，就知道你是這樣想的，沒錯，你臆想的很對，我的確是要跟他走。他基本安頓好了，過幾天我就走，朱國慶正好要去看他，讓我跟著他先過去看看，然后在回來，等他徹底安排好一切后，我在過去?！?br/>
????“唉——果然是這樣啊。”彭長宜嘆口氣，端起酒，自己又喝了一小杯。然后認(rèn)真的說：“要我說啊，先別跟朱市長去呢，索性安頓好后再去，這樣少倒騰一趟，你又有水土不服的毛病，來回倒騰不好?！迸黹L宜不再跟他斗嘴了。
????老胡也喝了一杯，說：“是他安排的，我去一趟也沒事?！?br/>
????彭長宜端起酒杯，說道：“一想你真要走，我這心里還真不好受，以后，五香花生米……我是吃不上了。”
????老胡見彭長宜眼圈有些紅，就說道：“唉，我不能留在這里，一是他不放心，二是說不準(zhǔn)哪一天你也走了，我就真成孤兒了?！?br/>
????“那我走也帶你走?！迸黹L宜堅定的說。
????“呵呵，有你這話我就心領(lǐng)了，既然是這樣，那我還是跟他走不跟你走。”胡力說著，跟他碰了一下，干了。
????“嗯，我懂?！迸黹L宜也干了。
????老胡說道：“我有許多過命的戰(zhàn)友，但是我只跟著他，知道為什么嗎？”
????“重義氣？”
????老胡說：“我的戰(zhàn)友都重義氣，連命都可以過，義氣算什么?！?br/>
????“他官大？”
????“哪個官都不小?！?br/>
????彭長宜回答不上來了，就搖搖頭。
????胡力看著他，神秘的笑了。
????老胡不說，彭長宜就不好再問了，他頻頻的敬老胡酒。老胡屬于喜歡喝兩口，但卻喝不了大酒的人，每次跟彭長宜一塊都能喝多，本來酒量有限，加上他注定要離開亢州，也就多喝了幾杯，彭長宜恰到好處的控制著他的酒量，最后吃了一碗刀削面后就返回了。
????回到老胡的傳達室后，彭長宜打開了電扇，又給老胡透濕了涼毛巾，讓老胡擦了臉后，用他的搪瓷缸沏上水，說道：“您老要走，我知道我留不住您，把您的故事留下吧?！?br/>
????老胡笑了一下，從腰間掏出鑰匙，走到墻邊一個舊的鐵皮文件柜，從里面的抽屜里拿出一張六寸黑白照片，遞給了彭長宜。
????彭長宜接過一看，發(fā)黃的照片上寫著一行小字：歡迎軍首長來116師指導(dǎo)工作。然后是密密麻麻的小腦袋。他的眼睛就在前排就坐的人中挨個打量。坐在前排正中的那個人年歲比較大，右邊是樊文良，左邊是胡力，那個時候他們都很年輕，很精干，樊文良和胡力坐的比較直挺，軍容整潔。坐在中間的那個上了年紀(jì)的人彭長宜也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見過，但是又想不起來。
????胡力指著后排中間位置上的一個人說道：“看得出他是誰嗎？”
????彭長宜定睛一看，吃驚的說道：“翟……書記？”
????“嘿嘿，正確?！?br/>
????“原來你們都是一個戰(zhàn)壕的戰(zhàn)友??？”
????“呵呵，是啊。那個時候他還是團長。”
????“狐貍，中間這個人是誰？我怎么看著眼熟？”
????“你不會認(rèn)識他的，他從來都沒來過，而且早就退下來了，電視上都看不到了?！焙舆^照片，細(xì)細(xì)的把每個人都看了一遍，感慨的說道：“我穿軍裝的樣子是不是很精神？”
????“嗯，的確很精神，像個我軍指揮員?！迸黹L宜說，
????“什么叫像啊？就是指揮員！唉，這是我最后一次穿軍裝的照片……”胡力說著，拿照片的手居然有些抖動。
????彭長宜忽然覺得自己很不地道，為了滿足自己的**，多灌了老胡幾杯酒，并且話題總是有意往這個地方引，現(xiàn)在看到老胡激動的樣子，就后悔了，很想制止老胡講，但是老胡已經(jīng)拉開了話匣子……
????“我那時是師政委，他剛剛當(dāng)上師長，當(dāng)時是全軍最年輕的師長，是非常有前途的，比我小好幾歲，我們有很深的交情……”
????在老胡斷斷續(xù)續(xù)的敘述中，彭長宜大致知道了有關(guān)116師的一些情況。
????原來，他們部隊駐扎在南方某地，正值汛期，長江水暴漲，長江支流早就超過警戒水域，多處決口。他們師部接到命令，立刻前往抗洪搶險第一線。由于那時通訊不發(fā)達，而且沿途到處都是沖毀的農(nóng)田和房舍，他們還沒有到達指定地點，決口的洪水撲面而來，趕在先頭的部隊官兵許多人都被卷入激流中……其實，早在他們行進的途中，上級就命令他們迅速撤到安全地帶，但是他們沒有及時跟前方部隊聯(lián)系到，致使多人在這次行進的途中遭遇洪水而犧牲了。
????盡管是突發(fā)事件，但是通訊不暢導(dǎo)致了不應(yīng)有的犧牲，胡力主動為這次事故承擔(dān)了責(zé)任，他被送往軍事法庭。按說師長是主要責(zé)任人，但那是樊文良剛剛升職，而且他已經(jīng)成家立業(yè)結(jié)婚生子，胡力由于媳婦懷孕期間在一次突發(fā)事故中意外身亡，一直未娶，無牽無掛，他說由他承擔(dān)責(zé)任最合適。審判結(jié)束后，胡力變成了一文不值的老百姓，服刑期滿后，由于胡力本身就是一名孤兒，是村里老鄉(xiāng)們共同養(yǎng)大的他，他沒臉回去，就被樊文良暫時安頓在樊文良的四川老家，從此，胡力就在人們的視線中消失了，后來樊文良轉(zhuǎn)業(yè)到錦安，由于他和自己曾經(jīng)的下級翟炳德共事感到別扭，就離開錦安，到亢州兼任縣級市委書記，后來就把胡力接到了亢州，安頓在北城，等胡力到亢州后，就由一名勞改犯，變成了軍轉(zhuǎn)退人員的身份了，不到有工資待遇，還有了工作，當(dāng)然，是個很不招人眼目的工作。
????那些在那次洪水中遇難的人，他們的孩子和家屬都得到了樊文良額外的接濟，樊文良兩口子的工資幾乎月月光，一直過著非常簡樸的生活。就是目前在北京福利學(xué)校中，還有六個正在上學(xué)讀書的孩子，都是樊文良和胡力在資助，這些孩子都跟樊文良和胡力叫爸爸，胡力打那以后也沒有再成家立業(yè)，他說自己有六個孩子，到時養(yǎng)老送終沒有問題。
????胡力語氣深沉的說：“他時常跟我說，為了這些孩子的將來，在仕途上，他不能有一點閃失，不然，這些孩子就沒人管了?！?br/>
????彭長宜震驚了，感動了！難怪有一天他喝酒先要祭奠他的戰(zhàn)友，原來還有這么一個悲壯的故事！他不得不感嘆部隊紀(jì)律的嚴(yán)明，可能在地方這不算個什么重大事故，但在當(dāng)時那個年代，而且又是部隊，就要有人為這起事故負(fù)責(zé)。無疑，胡力為了保全樊文良，主動承擔(dān)了領(lǐng)導(dǎo)責(zé)任，但是，卻贏得了樊文良一生的呵護，這種友誼恐怕也只有那個年代才會有吧，眼下或者未來在人與人的關(guān)系中，應(yīng)該很少或者幾乎沒有了。
????在胡力的介紹中，彭長宜還知道了那個坐在中間的軍首長，也因為那次事故而提前離開了部隊。
????老胡最后說道：“這就是我的全部故事，整個錦安甚至京州全省，只有你一個外人知道，你小子要保密啊，如果你要是泄密，我就……”他做了一個槍斃的姿勢。
????彭長宜看著他的小眼睛瞬間就厲了起來，說道：“我沒聽見?！?br/>
????胡力笑了，說道：“不過泄密也沒事了，十多年了，沒人在去追究什么了，頂多把我的工資追究沒了。我之所以讓你保密，為的是不想給他找麻煩，他麻煩了，那些孩子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