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三卷放疆仕途展雄才]
????第38節(jié)??第38章樊文良解字出重拳敲山震虎
????早上，他被一陣電話吵醒，江帆閉著眼摸過話筒后，立刻就傳來了媽媽的聲音：“小帆，在睡懶覺？”
????“媽媽，我還想一會醒后再給您和爸爸拜年，您怎么到先來電話了？”
????“我剛接到了小姶的電話，才知道你在值班，單位那么多的人，還用你這個市長值班？過年都不回去？”媽媽責(zé)怪的說道。
????江帆只好說：“市領(lǐng)導(dǎo)都要值班的。媽媽，您和爸爸過年好！”
????“好，好，我是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妹妹生了個女兒！”
????“哦，什么時候生的？”
????“昨天后半夜兩點二十六分。”媽媽說的很精確。
????“呵呵，恭喜她，是個大生日?！?br/>
????“是啊，你爸爸說這個丫頭要在古代就是娘娘的命，大生日，大富貴。”媽媽高興的說道。
????“媽媽，替我祝賀她，我當(dāng)舅舅了！長的像誰？”
????“呵呵，小帆，媽媽說一句不該說的話，長的跟妞妞一模一樣。”
????“哦，是嗎？”江帆的心里一動，隨后，故意輕松的說道：“那我一定要回去看我的外甥女了。”
????“好，我替你轉(zhuǎn)告?！?br/>
????早上，江帆在機關(guān)吃了餃子后，就讓曹南招呼值班的班子成員，去看望春節(jié)仍然堅守在各個工作崗位上的人員。
????至此，對于江帆來說，這個年最難熬的時候已經(jīng)過去了。
????彭長宜比江帆心情好不到哪兒去。盡管今年春節(jié)可謂衣錦還鄉(xiāng)，老婆、孩子、汽車、官位，還有應(yīng)有盡有的年貨，他都帶回了家，但是，最應(yīng)該分享他榮耀的那個人已經(jīng)去了。
????在北方農(nóng)村，如果家里死了老人，三年不能貼紅春聯(lián)，三年不能出去拜年。所以，彭長宜他們在爸爸的帶領(lǐng)下，來到了離商周遺址不遠(yuǎn)的祖墳上，祭奠了先祖和媽媽。一切儀式舉行完畢后，彭長宜沒有跟著他們回去，而是自己默默的走向了那個商周遺址。
????沈芳在后面說：“你不回家瞎轉(zhuǎn)悠什么？到處是黃土？”
????女兒娜娜說：“爸爸，說你吶，沒聽見呀？”
????彭長宜回頭沖娜娜伸出手，娜娜看了媽媽一眼，就向爸爸跑了過來。
????彭長宜領(lǐng)著女兒，圍著這個龐大的土臺轉(zhuǎn)了一圈后，就登上了這個土臺，站在土臺上，望著不遠(yuǎn)處媽媽的墳塋，他內(nèi)心很難過。媽媽沒看見他的今天，是他最大的遺憾，當(dāng)年，就是媽媽嘟囔著爸爸，邁著兩只小腳，和爸爸一同去找了村支書，給他開了介紹信，他才得以報名考上大學(xué)的，才有了今天。媽媽不像爸爸，從不教育自己要怎樣怎樣，但是，媽媽始終高興著兒子的高興，憂傷著兒子的憂傷，他有一點進步，最先告訴的肯定是媽媽而不是爸爸。如今跟他最親近的媽媽去了。
????想到這里，彭長宜哽嗓又是一陣疼痛，眼圈就紅了，淚水也流了出來。女兒看著爸爸，搖著他的手臂，叫了一聲：“爸爸，你怎么了？”
????彭長宜把頭轉(zhuǎn)過去，擦了擦眼淚，蹲下身，對女兒說：“爸爸想奶奶了……”說完，淚水又流了出來。
????年后上班第一件大事就是一年一度的兩會，這項工作是當(dāng)前壓倒一切的工作。
????上班后的第三天，彭長宜就得到一個信息，說是蘇乾的弟弟蘇凡，正在為選舉的事悄悄活動著，還聽說市政公司經(jīng)理石亞水也活躍。
????盡管沒有確切事實證明蘇凡和石亞水的活動內(nèi)容，說了什么做了什么，彭長宜卻感到，張懷會在人代會上有所動作，他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定會給江帆制造一些麻煩的。就目前來說，選掉江帆的可能性幾乎沒有，首先，無論是樊文良還是王家棟，出于政治因素的考慮都會力保江帆當(dāng)選，這是毫無疑問的。至于有些人不安分出點壞招惡心惡心人也是不能排除的。
????當(dāng)彭長宜把這一消息告訴王家棟時，王家棟愣了一下，隨后說道：“你都聽說了，看來范圍不小?！?br/>
????彭長宜聽了部長這話，就知道部長掌握的情況比他還要早，他說道：“具體內(nèi)容我不清楚，反正知道有人在活動。”
????王家棟說道：“活動是正常的，不活動反而不正常了。什么事都是這樣，膿包憋久了必定有破的那一天。有些人就是錯誤的估計了形勢，以為他們有本事制造第二個周林呢？”
????這么長時間以來，這還是彭長宜第一次聽到部長提到這事。他沉默了一會說道：“您估計這次會有事嗎？”
????王家棟說：“相信一把的控制能力，不會有事的。有些人就是不知死活，辮子都在別人的手里攥著呢，還想折騰點事，那樣死的不是更快嗎？”
????彭長宜發(fā)現(xiàn)，部長說這話時，眼里放射出凌厲的光。
????人代會已經(jīng)正式定為陰歷十二召開，這樣閉幕的第二天就是正月十五，正好代表們可以回家過節(jié)。元宵節(jié)過后，全年的工作也就正式開始了。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彭長宜不敢告訴江帆一些不正常的現(xiàn)象，唯恐自己的不慎影響了江帆的信心。要知道，如果江帆對自己沒有信心或者哪怕缺少信心的情況下，都會在他開會的時候尤其是做政府工作報告的時候有所表現(xiàn)出來，除去從老家回來后給江帆打了一次電話后，他再也沒跟江帆聯(lián)系一次，這天，江帆主動給他打來電話，說道：“長宜，是不是特別忙？”
????彭長宜說：“沒忙正格的，忙喝酒?！?br/>
????“過兩天要開會了，怎么這兩天我的眼皮總是跳?！?br/>
????彭長宜笑了，開導(dǎo)他說：“眼皮跳是休息不夠，您連著睡滿三個夜晚，看它還跳不跳？這和開會沒有任何關(guān)系?！?br/>
????“呵呵，也許吧。不過我還是有點擔(dān)心?！苯f道。
????“您的擔(dān)心一點用都沒有，有那擔(dān)心的時間，您還不如想想那天該穿什么衣服更帥。今年又有錄像的了，電視臺還要播送，你要穿的精神一點，領(lǐng)帶的顏色和襯衣的顏色要搭配好，您比我懂穿。另外我小心，別感冒了，您想想，您要是囔著鼻做報告，旁邊在放一塊手絹擦鼻涕，那會是什么樣？”
????“哈哈，長宜，你越來越會說話了?！苯p松的笑了。
????“市長，我只是在陳述一個可能出現(xiàn)的事實而已，這幾天您要養(yǎng)好精神，別感冒，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想些其它的完全沒有必要。”
????彭長宜知道，就憑江帆對政治那么敏感，他肯定也看出一些蛛絲馬跡了，給他打電話，只是想證實一下，如果彭長宜驗證了他的懷疑，無意會增加他的心理負(fù)擔(dān)，他可不希望江帆過早的被張懷影響，所以絲毫沒有向他透露什么，他相信有樊文良和王家棟保駕護航，江帆當(dāng)選不會有任何懸念。
????“呵呵，好，聽你的?！苯男那樗柿嗽S多。
????這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樊文良意外的出現(xiàn)在市政協(xié)辦公的地方。
????蘇乾正要出門，他是要參加一個飯局，今晚張懷請客。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樊文良的車開了進來，蘇乾一愣，心想樊書記干嘛來了？
????果然，趙秘書搶先一步出來，拉開后面的車門，樊文良從里面走了出來。蘇乾趕緊上前迎接。
????樊文良看了看市政協(xié)的辦公樓，說道：“蘇主任，是不是要出去，如果有事你就去忙，我剛從錦安開會回來，順便到你們這里看看。”
????“樊書記，我沒事，劉主席剛剛走，要不我把他叫回來？”蘇乾注意到，樊文良并沒有問劉文鐸在不在。他說著話，腦袋一刻沒停的在轉(zhuǎn)著，由于市人大和市政協(xié)都沒有在大樓里辦公，市政協(xié)辦公的地方離國道不遠(yuǎn)，樊文良說是從錦安開會回來路過這里也對，但是，在他到政協(xié)上班以來，樊文良還是第一次到政協(xié)來，而且還是不速之客。
????“不用，我沒事?！弊焐险f著沒事，人就往里走，蘇乾不敢怠慢，趕緊跟上，為樊書記推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br/>
????樊文良沒有客氣，坐在了沙發(fā)上，見蘇乾的辦公室很大，而且靠墻的地方有一張很大的桌子，上面鋪著白氈，還有斑斑點點的墨跡，旁邊放著筆墨紙硯等物，還有練筆廢棄的宣紙。
????樊文良知道蘇乾也是一個書法愛好者，就饒有興致的說道：“蘇主任，你這個小天地不錯呀？很清靜，可以潛心研究書法。”
????“樊書記過獎了，我哪兒稱得上研究啊，充其量就是打發(fā)打發(fā)時間而已?！?br/>
????“哦，蘇主任的時間無聊到需要打發(fā)的地步了嗎？”樊文良銳利的目光看著他。
????蘇乾本想發(fā)泄一下自己被發(fā)配的怨氣，不想，剛說出這么一句話就被樊書記抓住了。不知為什么，這個個子不高其貌不揚的男人身上，總是有一種讓人感到威懾，尤其是他的那雙眼睛，不看你還好，如果認(rèn)真看你的時候，讓人有不寒而栗。不光蘇乾這樣認(rèn)為，相信大部分人都有這種感覺。
????也可能樊文良知道自己目光的作用，所以，他很少使用這樣的目光看人，但是今天，對蘇乾，他顯然不會吝惜自己的目光，依然很嚴(yán)肅的盯著他看。
????蘇乾的后背就有些發(fā)涼了，他趕緊說道：“到這邊來后，事務(wù)性的工作沒有政府辦那么多了，這反而讓我有很多寬裕的時間練練書法。”
????樊文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站起身，走到了那個大桌子前，打開卷著的宣紙，上面寫滿了毛筆字。他一張一張的看著，還要往下看，蘇乾就趕緊說道：“樊書記，您別看了，我那兩把刷子您又不是不知道?！?br/>
????樊文良笑了一下，說道：“的確有長勁。書法這玩意，的確是需要應(yīng)該用心揣摩、潛心研習(xí)的一門技藝。”
????樊文良繼續(xù)翻看著，猛然看到了一張草稿紙上寫著好幾個“忍”字，大小不一，形態(tài)各異。他饒有興趣的把這張紙抽出來，在桌子上展開，撫平，仔細(xì)的逐一的看著每個字的每一筆。
????蘇乾的后背就更加的發(fā)涼了，他伸手就要去收那張紙，樊文良抬了一下手，制止住了他，說道：“別說，每個字和每個字都略有不同，而且心境也該是有所不同?！?br/>
????總有那么幾個漢字，是書法愛好者們普遍喜歡寫的，其中就有這個“忍”字。蘇乾趕忙說道：“沒什么特別的寓意，就是隨手寫的，您還是別看了，讓您見笑了，我們這些東西拿不出手的。”
????樊文良說道：“蘇主任，這個忍字不錯，寫的過程也就是修身養(yǎng)性的過程，也是書法愛好者們比較喜歡寫的，就像喜歡寫一筆虎，一筆龍那樣。俗話說，詩言志，我想說，字言心。為什么那么多人喜歡寫書法，并不是人人都抱著成名成家的心態(tài)去寫，而更多的是為了抒發(fā)一種心境，一種胸懷。許多人喜歡寫這個忍字，我認(rèn)為大多數(shù)的人都是取其這個字的消極一面，而忽視了這個字還有積極的一面?！?br/>
????“積極的一面？”蘇乾反問道。
????樊文良繼續(xù)說道：“說文解字里的忍字，是從心、從刃，本義作‘能’講，；古時‘能’與‘耐’相通，能也，能耐曰忍，堅心應(yīng)事之稱。所以‘忍’，有忍耐之義，又有‘堅心’的解釋，乃堅其心以應(yīng)事之義，故‘忍’從心；又因為這個字中有‘刃’，是刀中最鋒利的地方，所以就有了善斷物之意?！?br/>
????蘇乾拍了一下手，說道：“樊書記博學(xué)，我就知道忍字心頭一把刀的說法，可是您卻說出了這個字中這么多的意思?！?br/>
????樊文良看了蘇乾一眼，他的目光里有一種很深刻的平靜，說道：“我說的只是其中一個意思，這個字的意思還有很多，說文解字在造字法上提出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zhuǎn)注、假借等六書學(xué)，我只是說了其中的一種。你說的忍字心頭一把刀，也對，大多數(shù)人都會這么認(rèn)為。但是，大多數(shù)人這么說的時候，往往表達(dá)的是一種無奈的忍，認(rèn)為是不得不忍，甚至為了忍而忍。我不這樣理解，這個字是個形聲、會意的字，從聲、從意來講就是在心上有一把鋒利的刀刃，我認(rèn)為這把刀刃放在心上本義，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的心受傷，從而老老實實，一動不動，不要去碰那鋒利的刃。這應(yīng)該是一種積極的心態(tài)，一種主動而為的心態(tài)，這種心態(tài)應(yīng)該是智者的心態(tài)。蘇主任，你說我這樣的解釋有道理嗎？”
????蘇乾趕忙說：“書記博學(xué)，真是博學(xué)！我等望其項背啊！”
????“哈哈，所以說光管住自己的心還不行，還要管住別人的心，比如，手足的心，同僚的心。”
????蘇乾的心，這時就提到嗓子眼，甚至感覺到已經(jīng)“碰在那鋒利的刃”上。
????樊文良見該表達(dá)的表達(dá)了，就說道：“耽誤蘇主任下班了，我也該回去了。”
????蘇乾說道：“您別走了，我去安排飯?！?br/>
????“呵呵，不行啊，夫人有令，春節(jié)期間嚴(yán)禁懾入過多的脂肪和高膽固醇的東西，最好不在外面吃飯喝酒，對了，我聽說最近蘇凡的酒喝的很兇，年紀(jì)輕輕的要多注意，等身體出現(xiàn)狀況就晚了?！彼唤?jīng)心的說著，就往外走，走廊里趙秘書和司機看見他出來后，就先他一步走向汽車。
????蘇乾趕忙說道：“謝謝書記的關(guān)心，我會把您的關(guān)心轉(zhuǎn)告給他的。”
????蘇乾目送著樊書記的車出了大門，木訥訥的回到辦公室，打量著那幾幅習(xí)筆之作，回味著樊文良剛才的說的話，后背就冒出了冷汗。
????在他的印象中，這也是有史以來樊書記跟他說話最多的一次。在政府辦的時候，都沒有跟他說過這么多的話，今天他來這里“順道”沒錯，但肯定是有意而來。他不讓叫劉文鐸，意思在明白不過了，就是沖著蘇乾來的，確切的說是沖著蘇凡來的，他說了那么多，最后一句話落在蘇凡身上，無疑，是借書法有意敲打蘇氏兄弟來了，盡管他什么都沒說，但是目的非常鮮明，那就是為了選舉！
????有著十多年政府辦公室主任生涯的蘇乾，練就了一副察言觀色的本領(lǐng)，尤其是對領(lǐng)導(dǎo)的察言觀色，有的時候簡直是爐火純青，所以他的后背冒出了冷汗。“為了不讓心受傷而老老實實，一動不動，不要去碰那鋒利的刃?！边@句話明顯的傳遞出一個信息，那就是一切輕舉妄動者，不會有好果子吃！
????想到這里，他立刻拿起電話，呼了弟弟蘇凡：有急事，速速回話！蘇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