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煙從廢棄的仙都城走出來時,豪無意外的看到了站在外面等她的伏燼,她臉色依然是冷漠的,只斜了他一眼,便要繞道而行。
從態(tài)度上就表明了,她不想理會這個哥哥。
但伏燼若是不開口,輕煙根本不知道沈卿畫和封盡絕都來過。
見自家妹妹如此不給面子也不理會自己,伏燼滿臉委屈:“你還是不愿意理我?”
連步伐都未停頓的輕煙,繼續(xù)往前走,卻因為伏燼再次響起的話,稍稍驚詫的停頓住。
伏燼無奈嘆了口氣,說:“你進這死氣之中有幾天了,幾天前你剛進去,便有一個邪祟冒充了你。到寺廟大開殺戒,硬是要逼迫那個小白臉,后面被沈孟婆給收服了。”
“之后因為擔心你,他們也全跟著進了去?!?br/>
“你說什么?”輕煙轉過身來,神色微寒冷,凌凌睨著伏燼。
“你說卿畫來了?”
她語氣透出了一絲緊張之意來,只為擔心著沈卿畫的到是忽略了伏燼還提到的封盡絕,只是伏燼沒有聽出來她語氣緊張,他便下意識頷首。
下一秒,眼前沒了輕煙的身影,伏燼愣愣的睜大了眼睛:“就這么走了?我還沒問你身體有沒有事呢?”
他**得進去后的人出來,全都莫名其妙。
略古怪的看了眼廢棄的城,已沒了死氣縈繞,就是荒廢又凄涼的廢城。整個人疑惑的不行,但此刻也沒有人解答他的疑問了,他便郁悶的回了寺廟中。
……
輕煙無比焦急的回到了冥界,直往忘川河那邊去。身影風風火火,及快的,路過的鬼差都沒察覺到什么,一陣風過去了。
到了忘川河邊,輕煙的身影出現(xiàn),只是她有些猶豫的不敢在往前,平常面不改色的清冷神情,也有絲悲戚起來。
卿畫去了廢棄的仙都城,沈青宴將她的記憶封存在了那里,她既然去了,那也就是說,她有可能想起來了。
她該不會因為想起來,而做什么傻事吧?
沈青宴不惜毀自己數(shù)萬年道行,不要仙籍,動用禁術換命格,就是為了讓卿畫好好的活下去。
她若是想不開,也跟著跳下去了。
輕煙無法想象,她答應過沈青宴,總不能不做到。
神色略顯不安的視線脧巡了一遍,最終停在了卿畫化形中的一邊。
漫天火紅的曼珠沙華,有道孤寂又悲痛的背影背對著她,看上去那么的無助又恐慌,她呆滯的蹲在地上,望著這赤紅的忘川河水。
輕煙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了她身后,眼眸暗了暗,想開口,但最終看著她無聲又悲痛的背影,一句話也說不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隱隱約約聽到了沈卿畫啜泣的低喃聲:“十萬年,你就這么拋下了我十萬年,阿宴,你好自私……”
“你就是從這里跳下去的吧?”
十萬年過去了,別說曾經(jīng)是冥界之主的沈青宴,一個普通的孤魂進了忘川河,不到半月便徹底的被侵蝕湮滅,而沈青宴呢,十萬年過去了,他神魂雖是神,恐怕早已隨著這忘川河消逝了吧。
她以后的以后,都不會在出現(xiàn)沈青宴這個人了。
沈卿畫覺得自己的心臟難受的像是被人活生生剖了出來,在當著她的面碾碎,痛徹心扉,窒息的無法抑制。
好難受……心更痛。
“阿煙,你一直知道,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對著忘川河已經(jīng)哭的淚流滿面眼睛紅腫的卿畫,忽然低喃叫了一聲輕煙的名字。
她早感覺到輕煙來了。
她和輕煙相識十萬年,情同姐妹,又是一步步看向她和夜冥沉如何毀天滅地的感情。
可為什么,她不告訴自己?
輕煙眸子噙上了抹悲傷,聲音有些?。骸拔掖饝^他,不告訴你……”
聞言,沈卿畫諷刺的笑了,有些冷,又自嘲:“他果然就是這么自私的,他只一個人拿主意,從來不顧慮我愿不愿意?!?br/>
“他其實……”在仙都城是她和沈青宴相識的第三世,他可以輕而易舉的讓她灰飛煙滅,消掉她渾身死氣的辦法。
但他傻到不肯這么做,硬是拿自己的命給她換命格,助她重獲新生,而代價便是,永生失去了他。
他也永墮忘川河,怕是這十萬年,他早已消逝的連一絲氣息也不剩了吧。
輕煙上前,半彎著腰,纖纖玉手伸出,輕輕地放在了卿畫的肩上:“我也問過他,這么做值得嗎?他說值得,所以卿畫,你不要辜負他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而想不開。你必須好好活著,他的愿望便是希望你無憂無慮,喜樂安康?!?br/>
沈卿畫咬著有些發(fā)白的唇瓣都咬破了,她也渾然不覺痛,帶著哭腔又悲憤的聲音:“你也是跟他一樣,你們都好自私!”
“從來不問我愿不愿意,就要我承受失去的痛苦!可是沒有了他,我才是痛苦的!”
情緒有些不受控制了,還歇斯底里起來。
隨著她的怒聲落下,周周的曼珠沙華都受到了影響,唯獨這忘川河水,安靜的無波瀾。
輕煙嘆了口氣,神色也斂上悲憫和說不出的痛楚:“其實我也差不多一樣,如果換做我,也許當初我不會眼睜睜看著冥沉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