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戰(zhàn)將云集
　　
　　朱翊鈞這么問后。
　　
　　張居正怔了片刻。
　　
　　他沒想到自己這個皇帝學(xué)生會質(zhì)疑他！
　　
　　可也正因為朱翊鈞雖是他學(xué)生但更是他的君主，所以，張居正還是拱手認(rèn)真答道：“啟稟陛下，臣非是不知其背后有黨，也非是不知寬仁過度而非大有為之君所為，以至于不能與學(xué)士大夫討論先王之法以措天下；”
　　
　　“固臣也曾以過仁則易失之以寬，雖使君子得用，然小人亦能廁其間，以致正邪皆立于朝等言教于陛下知道?！?br/>　　
　　“但陛下，臣等能為陛下信任，行改制之事，也是以此為根基?！?br/>　　
　　“尤其是，天下如今敢為社稷蒼生對抗權(quán)貴豪紳者，皆因知陛下仁德寬厚，才敢不顧一切?！?br/>　　
　　“故為改制之大局，臣才請陛下勿要直接因此視臣僚為敵，陛下終究是要靠天下臣僚去踐行君德的，而非天下庶民也！”
　　
　　張居正回道。
　　
　　朱翊鈞道：“先生沒有說錯，朕是離不了他們，朕也愿意相信他們中的許多個人，是心存社稷蒼生，能以天下至公為所行之道的；”
　　
　　“但是，對于他們背后的整體，朕必須有所懷疑?！?br/>　　
　　“也望先生不要對他們這個整體抱有幻想，與其信任他們將來能給先生一個公正的評價，能像先生一樣繼續(xù)不顧個人之利而從報君之義，還不如不憚以最大的惡意去揣度他們！“
　　
　　張居正聽后身子一顫。
　　
　　良久后，張居正才只是躬身作揖回了一句：“臣謹(jǐn)記！”
　　
　　“朕可以因先生之面，再給他們一個機會，讓先生再看看，他們會不會在朕因先生所說的做了以后，而就此善罷甘休，不再非議改制?！?br/>　　
　　“而能使先生相信朕，想要改制，非流血不可！且若要像先生一樣，做真正的大明忠臣，那就不是請客吃飯那么簡單！”
　　
　　朱翊鈞說后就道：“先生且拿著這道初本回去照自己的意思票擬就是?！?br/>　　
　　“臣領(lǐng)旨！謝陛下！”
　　
　　張居正神色凝重地回了一句。
　　
　　這是朱翊鈞第一次對他的看法產(chǎn)生懷疑，而他倒也沒強行糾正朱翊鈞，而是和朱翊鈞一樣，都選擇了暫且擱置，把兩人之間的分歧交給時間。
　　
　　對于張居正而言，他不希望流血事件發(fā)生。
　　
　　而朱翊鈞則認(rèn)為要想改制就不可能不流血。
　　
　　士大夫們不能對于因為缺餉而嘩變的士兵敢處死，卻對因為不滿新政而無端詈罵君父的臣，而不敢將其處死。
　　
　　難道就因為士大夫的命比士兵金貴？
　　
　　但按理，兩者都觸犯了犯上的罪，后者更嚴(yán)重，是欺君大罪！
　　
　　在這個時代已經(jīng)是起步梟首的十惡不赦之罪。
　　
　　畢竟是無端詈罵，而不是為民而罵。
　　
　　而前者好歹情有可原，是真的被逼沒法，朝廷自己首先有錯。
　　
　　于是，接下來不久，張居正便在回內(nèi)閣后票擬將傅以禎下錦衣衛(wèi)獄，要錦衣衛(wèi)問其陰構(gòu)黨羽、欲以威脅朝廷、擾亂國是之罪。
　　
　　而朱翊鈞則在講讀結(jié)束后就去了京衛(wèi)武學(xué)。
　　
　　朱翊鈞根據(jù)在自己對歷史的了解，篤定傅以禎不是最后一個因?qū)π抡粷M而上疏的人。
　　
　　畢竟上次余懋學(xué)的事就已經(jīng)說明，只要有一個言官上疏，那說明其背后已經(jīng)有很多人在持與其上疏內(nèi)容一樣的意見。
　　
　　所以，朱翊鈞還是已經(jīng)做好了殺人流血的準(zhǔn)備。
　　
　　只是，朱翊鈞要在殺人流血前，他得先給自己找好新的椅腿，以避免真的把自己這邊變成少數(shù)。
　　
　　“見過陛下！”
　　
　　俞大猷、盧鏜、戚昌國、李如松、麻貴、陳璘、劉綎等奉召來京衛(wèi)武學(xué)學(xué)習(xí)的將官在朱翊鈞來后，皆拱手列于坐于堂內(nèi)案后的朱翊鈞面前，躬身行起禮來。
　　
　　這些人要么已在抗倭中大放光彩，要么將來要在萬歷三大征中大放光彩，也算是戰(zhàn)將云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