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天色不早,又尋思著大家伙都是累了一天的。晌午的時候也就是草草吃了些個野果子墊墊肚子,這會兒估計五臟廟早就空空如也嘰里咕嚕鬧造反了。
為了讓大家伙進屋就能吃上熱騰騰的飯菜,連山一走淑珍就開始張張羅羅地準(zhǔn)備晚飯。
家里面細糧不多,劃拉劃拉那點面也就夠大家伙敞開肚皮吃上一頓的。
倒是苞米馇子,苞米面兒、高粱米、小米這樣的粗糧一樣有小半口袋,大米那是一個粒兒都沒有的。
有心想叫累了一天的親人們好好改善下,可要真的把那點兒矜貴面粉大燉老虎肉、一頓造溜光啥的。大家伙兒肯定抹不開吃不說,還得給小姑子、小叔子留個大手大腳不會過日子的印象。
最要緊是家里的細糧要是真的沒有了,自家老爺們兒絕對想方設(shè)法地給她淘換去。
寧可自己吃糠咽菜,也絕不委屈了她和她肚子這塊肉的傻老爺們兒啊,怎么可能就之為自己早起的一番話下來就改得徹底干凈?
這人吶,養(yǎng)成一樣習(xí)慣不容易,想要戒掉多年的積習(xí)那也正經(jīng)難著呢!
淑珍就覺得想要自家男人能毫無壓力地跟她一起吃香喝辣,光是這同甘共苦的態(tài)度還遠遠不夠。最起碼的,得把她們這小日子給過紅火起來。
當(dāng)大米白面成常態(tài),燉雞燉魚不稀奇的時候,連山自然而然地也就不會再想法設(shè)法地省儉,就為了她多吃一口了。
畢竟現(xiàn)在這雞蛋面條的稀罕,他才恨不得一口不動全都留給她。
要是一天三頓煮面條臥雞蛋,吃得人都滿嘴雞蛋面條味兒,看著都想吐。他也就不會把那玩意兒再當(dāng)成寶,多吃一口都覺得浪費了對不對?
所以這改變性格是次要的,提高生活質(zhì)量才是硬道理。
既想要招待好哥哥嫂子、小姑子和小叔子們,又不樂意把家里的細糧一把都造干凈了。要不這滿腔心意再落個不會過日子的名聲,還惹得自家老爺們著急啥的,實在很有些得不償失。
淑珍的目光只在那也就是一小淺底兒的面袋子上停留了不到兩秒鐘的時間,就干脆利落地轉(zhuǎn)移視線,一眼瞄向了碗架子上層里的擦絲板子。
又轉(zhuǎn)而看了看灶臺邊上個小小的,比盤口也大不了多少的青石小磨上。再一瞅瞅被帶回來的那些個土豆,淑珍這心里就有主意了!
先是把一個都小一斤兒的大土豆找出來三十左右個,拿出土豆撓子干脆利落地削了皮。然后再下水洗干凈,切絲然后上磨磨碎。配上今兒新采的草菇、油蘑等拌炒雞蛋做的餡兒,好吃又扛餓的土豆餑餑不就成了么?
想想一會兒等大伙回來嘗著自己手藝時的驚艷贊嘆,淑珍就不禁一樂,越發(fā)的干勁兒十足。
沒曾想這剛洗了土豆,正拿著擦絲板子跟那兒擦絲呢,就聽著咣當(dāng)一聲,自家房門被踹開了。踹,開了?
淑珍瞪眼瞅著門口,想要看看倒是誰吃了雄心豹子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