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連山蓋房不僅講究速度,人家也很注重細節(jié)的。
至少在頭一天晚上給淑珍送野雞的時候,他就仔仔細細地跟淑珍講了他準備要蓋的房子大小、怎么個格局。連窗框上要刷什么色的漆,窗戶有多大、往里開還是往外開都問過了淑珍的意見。還有家具是咋個打法,地面是要泥夯還是像劉家這樣打個水泥的。
那認真細致的態(tài)度,儼然把之前說過家里大事小情都聽淑珍的話當成了行為準則一般。
就是這樣兒有丁點好東西都不忘了給淑珍送上一份,蓋房子方面再小的事情也不忘了詢問下淑珍意見的干法,為他贏得了劉家上下的一致好感。連始終懸著一顆心,覺得小姑子跟連山,那絕對就是剛出虎穴又入狼窩節(jié)奏的蘇紅英都不期然改變了態(tài)度。
覺著這連山除了窮點兒是病,剩下還真心沒啥缺彩兒的地方。
你說他還特別顧著那一弟、一妹,簡直當那侄子、侄女和外甥是自己親生的一樣??赃昕赃晖婷母苫?,掙的那倆錢兒幾乎都搭在了那兩家上?
呵呵,一奶同胞的骨肉親人,擱誰誰不惦記著呢!
好在連山雖然惦記著弟弟妹妹,卻絕不個渾沒有數(shù)的。那連海和連月姐弟倆也不是那白眼狼,拿連山如兄如父的敬著。
眼瞅著小姑子嫁過去之后受不了屈,受不了氣兒,暫時苦點兒算個啥?
兩人一條心,勁兒往一處使。就是底子薄一時半朝地過不起來,那不還有大伯哥和她們兩口子呢么!
還是她老媽那話:女人啊,這輩子啥都是虛的,頂要緊就是個知疼知熱的男人,三兩個乖巧伶俐的孩子。小姑子前頭的點兒就背,找了戴衛(wèi)國那個陳世美、白眼狼?,F(xiàn)在遇到連山這個拿她當寶的,也算是另一種形式上的時來運轉(zhuǎn)吧?
眼瞅著自家男人看連山的眼光越來越軟和,堵在心里頭那口氣也之為小姑子臉上越來越多的笑模樣而散了大半。蘇紅英心里安慰的同時,忍不住就想著幫這倆一把。知道連山手頭上肯定沒啥錢,蓋房子啥的對他來說也絕對是糟驢拉硬協(xié)——夠喘的了!
而小姑子手里的現(xiàn)錢花了個七七八八,大頭的二百都借給了連海。差是差不了,但還也鐵定不是一時半朝能成的。
想也知道,這會兒的小兩口就是純純的羅鍋上山——錢緊。
當然這給錢的事,蘇紅英干不出來,干了小姑子和連山肯定也不能接受。但直線不成咱還可以迂回不是?
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
既然小姑子認準了那小子,那這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自家人互相幫助,沒毛病。
蘇紅英淡定點頭,好像之前拼命高舉反對牌那人不是她一樣。
趁著早起沒那么熱的光景這位回了趟娘家,都沒用第二天的功夫,被大家伙兒戲稱為八大金剛,名字末尾合起來恰恰福祿壽喜、吉祥如意的她娘家哥哥弟弟們就集體直奔了連山家的房場。自帶瓦匠、木匠和小工,干活賊實在還自己帶飯的那種。原本三天也利索不了的活計,有了這八個成手的加入,竟是兩天都沒到黑就完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