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玲瓏小筑,聽澹臺紫月講故事。
她的經(jīng)歷說起來也很簡單,可以理解成簡單的幾段式。
第一段,取得寒泉紅鯉;第二段,返回澹臺世家;第三段,籌備晚宴;第四段,宴會中長輩們紛紛中毒;第五段,驗出毒物來源是紅鯉,她被視作懷疑對象,被關了禁閉;第六段,暗中逃出世家。
事態(tài)發(fā)展其實十分簡單明了,以至于沒什么彎彎繞繞的部分。
但白瀧仍然嗅到了某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他的聰明才智并不僅限于能夠應付試題,如果不夠聰明也考不進滬州大學,但聰明是相對的,探查案子、真相這種事往往需要很多的經(jīng)驗。
不同于游戲、文案中給出的寥寥幾條線索進行拼湊,現(xiàn)實中獲得的線索往往是……太多了。
線索數(shù)量多的令人發(fā)指,因此準確判斷出哪一個方向靠譜進行偵查,是一個老練刑警必備的能力和直覺。
可在這個動輒飛天遁地、妖佛精怪遍地走的世界,物理法則經(jīng)常被摁在地上摩擦,有的高手隔著百步距離,摘葉取花輕輕一拋,目標人物人頭落地,這怎么找尋兇手?
哪怕能從葉子上查出指紋來,那萬一對方的功體是冰,直接捏了一片冰塊打入死者心臟里,冰融化成水,更是直接死無對證。
因而很少有誰會設計太復雜的謀案,本格推理的難度直線上升。
誰能想得到兇手能直接閉氣假死,或者推動千斤巨石,亦或者從老鼠洞里縮骨進房間里刺殺?
啥?暴風雪山莊?暴風雪算個球,先天第六重天王境界直接肉身抗雪崩?去你妹的暴風雪,老子想走誰攔得住,想殺人誰又攔得住?
這的確很不講道理,但講道理的人往往都是老實人,太多太多時候就喜歡欺負老實人。
嚴密的本格推理在這個世界大抵上寸步難行。
好在因為案子的手法并不復雜,反而一定程度降低了查案的難度。
如果真的遇到了特別復雜的手法,那反而是好事,因為兇手大概率是不具備完成干脆利落的犯案的可能性,要么修為低下,要么干脆就是普通民眾……還有一種非常小的可能性是故作迷陣。
至于投毒案,屬于比較簡單的一類。
但由于是事后查詢,能找到多少痕跡全看兇手有多疏忽。
白瀧知道自己不善此道,因此只能盡可能詳細的去問。
每一個問題基本上都有答案,如果不確定就暫時記下來畫個問號。
“你確定,是紅鯉有毒么?”白瀧問道。
“只有那道菜有毒。”澹臺紫月很確信的說:“我親自驗證的……找了牲畜驗證過了。”
“那道菜吃了的人有哪些?”
“基本上長輩的一桌子都吃了?!卞E_紫月回憶著說:“一共十多人,澹臺世家的長幼有別,不會坐在一桌,而是不同輩分不同桌子。”
“紅鯉只有一條,所以必然是獻給長輩的?!卑诪{說:“一條太大吃不完,所以必然是壓軸主菜。”
“所以長輩們嘗了幾口。”
“全部中毒了?”
“對。”
“確定是全部中毒了?”白瀧追問:“有沒有誰沒吃紅鯉魚湯的?”
“這個沒太注意。”澹臺紫月說道:“因為比較罕見,我認為長輩們都嘗了幾口魚湯,所以全部中毒了?!?br/>
“中毒了,但是沒死?!?br/>
“嗯……”澹臺紫月的臉色不好看:“可都失去了行動能力,身體抽搐,體溫不斷變化?!?br/>
“這毒這么厲害?先天也擋不???”
“有的叔伯試圖運動來壓制毒素,但是紅鯉的毒散發(fā)的太快了,沒能遏制住?!卞E_紫月回憶當初場景,也止不住神色黯淡:“我不知道是什么毒,也不敢亂用藥,只能暫時封住穴道防止毒素蔓延?!?br/>
“并不致命?”白瀧又問。
“毒素很可怕,也會致命?!卞E_紫月說:“毒素發(fā)作的非??欤韵氯ゲ坏狡叹鸵呀?jīng)發(fā)作,還有散氣的效果……原本我們后輩在長輩吃完后,也是可以分一點魚湯的,因為毒發(fā)的極快,所以沒有分到。”
“毒性猛烈,但至今為止并未傳出過噩耗吧?!?br/>
“沒有?!卞E_紫月說:“澹臺世家購入了素衣門的神農(nóng)百草丹,暫時壓制了毒性。”
“這么說倒是奇特?!卑诪{說:“從一開始目標就是長輩們,用的烈性毒,但沒能殺死人,之后也沒有發(fā)生什么變化,譬如說進一步刺殺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