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紅旗意識到自己語氣太硬,慢慢緩下說話速度。
　　
　　“江錚，以后你掙錢我也不眼紅，就算你那一時周轉(zhuǎn)不來,家里面不至于什么都沒有?！?br/>　　
　　江錚聽不進(jìn)去。
　　
　　“說到底你就是怨我最開始沒跟你商量。”
　　
　　他現(xiàn)在心里不舒坦，余光看向媳婦還有想說什么的意思,索性一閉眼躺在床上。
　　
　　“睡覺，明天睡醒咱們就去銀行辦新存折，把錢分掉?！?br/>　　
　　“……”
　　
　　魏紅旗看著那背影，躺下背對著他不再吭聲。
　　
　　兩人再次開口，第一句就是江錚在問。
　　
　　“什么時候去銀行?！?br/>　　
　　魏紅旗剛房間洗臉盆的手頓住,不甘示弱：“等我洗漱完就去?！?br/>　　
　　“去哪？”徐老太經(jīng)過,順嘴問一句。
　　
　　“有點事要忙?！蔽杭t旗含糊過去。
　　
　　江錚總覺得一家錢兩邊分不好,也就跟著媳婦一起把奶奶瞞起來。
　　
　　收拾好后，早飯也不吃，帶上戶口本跟新本的身份證，之前家里唯一的存折，倆人去到銀行。
　　
　　等站在銀行門口,清清冷冷,大門緊鎖在一起。
　　
　　“來早了。”
　　
　　江錚輕嗯一聲，腦子逐漸清醒過來。
　　
　　他悄悄扭頭看媳婦兩眼，魏紅旗察覺到，轉(zhuǎn)過臉就見他趕緊避開。
　　
　　“干嘛，分賬又不是離婚,你打算往后都不見我？”
　　
　　“我就是覺得沒必要,我跟高橋也計劃很久,保證沒什么意外才……”
　　
　　“能預(yù)測的那就不叫意外。”
　　
　　魏紅旗四處查看,拉著江錚走到最近的一家炸油條的早餐店前。
　　
　　“先吃點東西。”
　　
　　“不吃,吃完還要算賬?！苯P沉著力氣站在原地。
　　
　　用上力氣都沒能把人給拉動，魏紅旗沒好氣道：“你幾歲，幼不幼稚，請你吃個早飯我還是請得起。”
　　
　　見他還是不開心，魏紅旗踹一腳他：“好，你說你跟高橋都計劃好久，都計劃什么，說我聽聽?！?br/>　　
　　“這叫商業(yè)機(jī)密。”江錚見媳婦要惱，趕緊換一句：“但你是我媳婦，也不是不能說。”
　　
　　……
　　
　　倆人最終在早餐攤最角落的位置坐在。
　　
　　“兩碗稀飯，來十根油條?！?br/>　　
　　江錚吆喝完坐下，把板凳給媳婦拉好：“先說酒店這塊，只要市場在，咱們這就不差人住?！?br/>　　
　　“嗯。”
　　
　　“再說家電城，如今拿著錢買不到東西的人多，一旦開起來……”
　　
　　“一旦開起來，有一家買電視，那整個宿舍樓就都不用再買，一起看就行。”
　　
　　這是魏紅旗之前去宿舍得到的情況，一問之下，發(fā)現(xiàn)很多地方都是這樣。
　　
　　“你說家電，可現(xiàn)在需要用電的，家家戶戶最常見的只有電風(fēng)扇?！?br/>　　
　　“就是因為沒有才賣?！?br/>　　
　　“那什么人群需要，什么人能買得起，買得起的人中，有多少人又想買，你提前了解過嗎？江錚，說到底咱們的這就是一個小縣城，人口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就那么多，高橋一口氣蓋五層樓，家電能不能填滿都是個問題?！?br/>　　
　　需求這個詞，還是魏紅旗在做器械廠后才了解到的。
　　
　　干什么都不能盲目。
　　
　　“看你樣子，一切都挺理想化，我相信你跟高橋的眼光，這些年你倆抓住不少先機(jī)，但是投資越大，風(fēng)險越大?！?br/>　　
　　聽意思，江錚只是投資就填進(jìn)去那么多天，高橋只會多不會少。
　　
　　喝完稀飯，魏紅旗看向銀行：“藥材攤跟藥鋪、器械廠、這收入會直接改到我存折上，五里跟制藥廠有你的分紅，你以后拿到錢別存錯存折，至于余西，這攤子既然是你接下來的，我就不再過問，往后你自己去看?！?br/>　　
　　魏紅旗覺得，得要找點東西讓江錚收收心。
　　
　　不能手上事情還沒結(jié)束，就鬧著要趕下一趟。
　　
　　“往后收入分開，每個月五號發(fā)工資，你算算，每個月往家里的存折存多少?！?br/>　　
　　“真要分這么細(xì)？”
　　
　　“恩，如意沒兩年就要上學(xué)，吃喝用都要花錢，爺爺如今這個情況，每個月都要去醫(yī)院復(fù)查……”
　　
　　“不是有奶奶在？”
　　
　　“爺爺生病后心思不定，非要去醫(yī)院檢查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br/>　　
　　“……”
　　
　　“每個月存一千，你有意見嗎？”
　　
　　“一千花不完吧。”
　　
　　“那就剩在卡里，以后有什么緊急事情也能用，且往后每年根據(jù)收入上調(diào)?！?br/>　　
　　江錚越想越不對頭：“你是不是有啥誤會？”
　　
　　“什么誤會。”
　　
　　“我細(xì)想想，你是不是怕我在外面有人，所以想把錢卡住。”
　　
　　有些村里面一年才掙一千，他這一個月就要交一千。
　　
　　魏紅旗白一眼：“真發(fā)現(xiàn)你外面有人，我就直接鬧到公社，讓你這支書做不成，人財兩空，誰跟你在這細(xì)細(xì)算，別那么多廢話，就說答不答應(yīng)?！?br/>　　
　　“不……”
　　
　　“反對沒用?！蔽杭t旗站起身：“我先去，你趕緊吃完飯過來?！?br/>　　
　　江錚看著那利索離開的背影，恨恨地咬一口油條。
　　
　　他還非要把這酒店跟家電城做起來。
　　
　　……
　　
　　銀行辦理很快。
　　
　　魏紅旗一出來，江錚就氣騰騰地離開。
　　
　　“你去哪？原本我過兩天要去余西制藥，現(xiàn)在歸你，你就自己去看?！?br/>　　
　　“記住了，我去找高橋?！?br/>　　
　　“……”魏紅旗無奈地嘆口氣。
　　
　　攔是攔不住。
　　
　　酒店一點點蓋起來。
　　
　　因為臨近中藥材市場，外觀仿古建造，黑瓦白墻、雕梁畫棟，平安大酒店拔地而起，比鄰市場一半面積。
　　
　　往后的小招待所，建造起來就粗狂多了。
　　
　　成功建造起來，江錚還專門在她面前得瑟好一陣。
　　
　　這一年，春節(jié)比往日來的都要晚。
　　
　　一月一日，《關(guān)于進(jìn)一步活躍農(nóng)村經(jīng)濟(jì)的十項政策》下發(fā)，讓全國鄉(xiāng)鎮(zhèn)再次欣喜若狂。
　　
　　取消限購，隨行就市，鼓勵鄉(xiāng)鎮(zhèn)開發(fā)等系列一下，感覺禁錮大家的最后枷鎖，也被慢慢打開。
　　
　　其中集資、補(bǔ)助修建公路這條下來，魏紅軍借著安縣在建設(shè)，靠著國家資助，除去老街道的青石板路干干凈凈，其他泥路全部被劃入新建。
　　
　　日常外出，總能聽到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曇簦袼谟嗍新犨^的敲擊樂。
　　
　　魏紅旗從器械廠回來，經(jīng)過肉店。
　　
　　“樹根?！?br/>　　
　　新街的商鋪已經(jīng)全部建設(shè)完畢，一排排整齊的二層小樓，一樓大門全開，裝的都是卷簾門，往后走就是住的地方。
　　
　　服裝店、小賣部、一樣樣都開起來，沒攤位占據(jù)街道，看起來都干凈利索不少。
　　
　　樹根的肉店開在菜市場邊上，單獨的一家門面。
　　
　　除去生豬肉，他走老師傅的路，又拿到羊羔肉，后院裝有殺雞褪毛的設(shè)備，把雞鴨也給上了。
　　
　　但凡是安縣能見到的生肉，肉店都有。
　　
　　江錚有時候也會念叨：“樹根以前就愛吃，如今買肉也算天天都能吃上?！?br/>　　
　　魏紅旗站在門口，看著案板上的新鮮紅白肉，沒一會就瞧見樹根從里面走出來，手里推著工地上用的小推車。
　　
　　“嫂子怎么就你自己，這肉能拉動嗎？”
　　
　　“這么多。”
　　
　　半扇處理干凈的豬肉趴在上面，把小推車遮蓋的嚴(yán)嚴(yán)實實。
　　
　　“回去拿鹽搓搓，找繩子掛高晾起，能放不少天，過年吃肉多。”樹根才不覺得多：“要不然還是我送過去。”
　　
　　“你還要看店，我自己來，等年前什么時候輕松點，來家里吃飯，你哥拎回來兩瓶古井貢，到時候開了喝?！?br/>　　
　　樹根拍拍手：“那感情好，要去我提前說一聲。”
　　
　　“那我先回去。”
　　
　　魏紅旗抬起扶手，推著獨輪車慢慢滾過青石板路，走到岔口，掉頭轉(zhuǎn)彎時，原本的泥路此刻已經(jīng)畫上生石灰，等年后人少點，水泥就正式鋪上去。
　　
　　費勁把車推回家，家里空蕩蕩的瞧不見人。
　　
　　半扇豬太重，魏紅旗索性就讓它擱在小推車上不管，把外套脫掉，進(jìn)廚房拿把菜刀出來，將后腿肉跟肋條分開，才找繩子給串上掛起來。
　　
　　后天井的廊檐下架起竹竿，一排排掛起來，防止有貓偷吃。
　　
　　等收拾好，聽到外面?zhèn)鱽淼膭屿o，出去就見如意灰頭土臉地走進(jìn)來，看驚她。
　　
　　“你這又上哪弄的?！?br/>　　
　　李蘭菊站一邊幫忙解釋：“跟小華搶朵葵花，倆人在地上滾好幾圈，我?guī)貋頁Q衣裳?！?br/>　　
　　“……”
　　
　　魏紅旗瞧見她一身臟兮兮的，把嬸嬸拉過來。
　　
　　“如意，不管是媽媽還是姥姥洗衣服都很累，你不能隨隨便便就往地上滾。”
　　
　　“媽媽~”
　　
　　“站在那?！?br/>　　
　　自打跟小華打架打出門道來，如意現(xiàn)在無師自通拳頭硬當(dāng)老大的道理，鄰居一圈小孩子都被打一遍。
　　
　　魏紅旗很多時候一度懷疑，這基因遺傳自江錚。
　　
　　“為什么打架？”
　　
　　“我想吃瓜子。”
　　
　　“你的小包里沒帶嗎？”
　　
　　如意斜跨的拼接包，如今已經(jīng)改頭換面，褐色底料上開出一朵朵大紅花，里面鼓鼓囊囊。
　　
　　她瞧見媽媽眼神看過來，立馬伸出小手捂著。
　　
　　“可那葵花是大姐姐給我種的，全部都給他給偷吃掉。”
　　
　　如意在小芳的堅持下，早早就從壞人改口叫大姐姐，只有不斷挑釁的小華，兩人依舊水火不容。
　　
　　魏紅旗繼續(xù)盯著如意。
　　
　　剛剛還堅持的如意慢慢垂下頭，不敢看。
　　
　　李蘭菊見孩子訓(xùn)的可憐：“又不是什么大事。”
　　
　　“嬸嬸，我們小時候你可沒這么慣我們，不用她說我都知道，肯定是她自己不知道把葵花丟哪里，小華撿到她又不樂意?！?br/>　　
　　“都是一門兄妹。”
　　
　　“不行，明年她要跟著一起去上學(xué)，再這么不懂事，咱們這學(xué)校都該不要她?！?br/>　　
　　如意聽著不樂意：“媽媽，我可招人喜歡~”
　　
　　“是嘛？”魏紅旗微笑。
　　
　　“恩！”
　　
　　“那如意疼不疼媽媽？”
　　
　　“疼?！?br/>　　
　　“好，媽媽今天不想給如意洗衣服，所以如意的衣服自己洗?！?br/>　　
　　“這大冷天的?！崩钐m菊吃驚：“她水都拎不動。”
　　
　　“有水瓢，她玩水用瓢可厲害?！?br/>　　
　　“那……”
　　
　　“嬸嬸，看時間要到點，你去學(xué)校接小芳放學(xué)，跟她說一聲今天來這吃飯，小華呢?！?br/>　　
　　“門屏后頭呢?！?br/>　　
　　這話剛說完，門屏后頭冒出來一個腦袋，看著臟兮兮的程度跟如意差不多，如今正在沖如意笑。
　　
　　顯然剛剛?cè)缫獗涣P的話他都聽到。
　　
　　魏紅旗突然就不開心，笑她女兒？
　　
　　“小華，你也一起。”
　　
　　“??！”
　　
　　“打架是你們兩個人一起打的，如意受罰你也要受罰，也讓你嘗嘗看，你奶奶平時洗衣服有多累?！?br/>　　
　　魏紅旗體貼的端出來兩個盆。
　　
　　“現(xiàn)在，去把褲子跟棉襖換下來洗?！?br/>　　
　　“姑姑！”
　　
　　“叫奶奶也沒用?！?br/>　　
　　魏紅旗狠心把李蘭菊給趕去接小芳。
　　
　　院子里，如意跟小華面對面站一起。
　　
　　小華：“都怪你！”
　　
　　如意：“你再說，你要是找放手，就不會弄臟衣服?！?br/>　　
　　小華：“是你先把我絆倒?！?br/>　　
　　如意：“笨蛋?！?br/>　　
　　魏紅旗調(diào)轉(zhuǎn)回頭：“你們倆！”
　　
　　如意一聽到聲，立馬轉(zhuǎn)著書包朝自己房間跑。
　　
　　“媽媽，我最聽話，我去洗?！?br/>　　
　　……
　　
　　磨磨蹭蹭半小時后。
　　
　　魏紅旗配菜都準(zhǔn)備好，她朝前院去多看一眼，倆人磨磨蹭蹭還沒動手。
　　
　　之前還打的臉紅脖子粗，這會坐在小板凳上，一副哥倆好的情況商量事。
　　
　　如意伸出一根指頭，輕輕點了點水面，剛剛碰到就快速收回手，還倒吸一口涼氣。
　　
　　“嘶！好冷??！”
　　
　　“真的？”小華嘗試一下，裝模作樣的抱著胳膊顫抖：“真的好冷?！?br/>　　
　　“我不會洗衣服。”如意看向小華。
　　
　　小華忽然想到什么，高抬起下巴得意道：“我會啊，這下你總要承認(rèn)，不如我了吧?！?br/>　　
　　如意握起小拳頭，好氣。
　　
　　“你不準(zhǔn)動手，姑姑不許我們打架?！毙∪A立馬搬著小板凳朝后退。
　　
　　“慫蛋。”
　　
　　“你要再罵我，我就不教你怎么洗衣服?！?br/>　　
　　“我不信，你先洗給我看?！比缫夤頇C(jī)靈地把她那盆推過去。
　　
　　“行！”
　　
　　小華立馬站起來，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院子里面掃地的小掃把給拿過來。
　　
　　“看好了！”
　　
　　魏紅旗也在看，就瞧見他拎著掃把翻過來，拿把手那開始不斷戳著衣服。
　　
　　“……”
　　
　　那衣服……
　　
　　如意睜大眼睛倒是好奇。
　　
　　“這就能洗干凈？”
　　
　　“以前我看好多人都是那木頭砸砸就干凈?！?br/>　　
　　“好厲害！”
　　
　　“看吧，我最后肯定洗的干干凈凈?！?br/>　　
　　砰砰砰中夾雜著水花，魏紅旗站在那里忽然有點心疼小華。
　　
　　這孩子沒發(fā)現(xiàn)，他洗的是如意的嗎？
　　
　　如意張嘴夸兩句就坐那不動。
　　
　　魏紅旗瞧見這一幕，清了清嗓子：“咳咳?！?br/>　　
　　“媽媽！”
　　
　　“洗好沒?！?br/>　　
　　“快了快了?！?br/>　　
　　“真的？”
　　
　　“嗯！”
　　
　　魏紅旗走到小華身邊看向如意：“你真的有在洗？”
　　
　　“……”如意一雙小手點啊點，哼哼唧唧就是不正常說話。
　　
　　“如意，媽媽說過什么？”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br/>　　
　　如意走到小華身邊：“我自己來。”
　　
　　她從小華手里面接過掃把，開始戳。
　　
　　魏紅旗俯視這一幕，徹底放棄這家衣服，反正最后要穿他們自己身上。
　　
　　門外傳來動靜，魏紅旗回頭瞧見叔叔嬸嬸帶著小芳過來。
　　
　　“人來了，我去做飯。”
　　
　　冬天天冷，見不到人都不敢動火。
　　
　　……
　　
　　飯后，小芳幫忙，三個孩子把衣服掛在竹竿上。
　　
　　沒擰水生生曬三四天才干透。
　　
　　這天，魏紅旗拉著把衣服遞過去：“今天穿這個?！?br/>　　
　　“媽媽沒洗?！?br/>　　
　　如意洗不干凈衣服，可知道什么叫臟。
　　
　　魏紅旗不看她：“那是你自己洗的衣服，當(dāng)時問你不是還說有洗干凈?！?br/>　　
　　“媽媽~能不能不穿~”
　　
　　“不能，因為你其他衣服媽媽也沒洗?！?br/>　　
　　如意撅起小嘴，整個人臉上都寫著不開心，就穿著單衣坐在那，在跟媽媽抗?fàn)帯?br/>　　
　　魏紅旗瞧見，扭頭端一杯姜茶來。
　　
　　“先把這個喝下去?！?br/>　　
　　如意乖乖灌下去：“媽媽，我可以穿昨天的。”
　　
　　“泡水盆里了?！?br/>　　
　　“那我能不下床嗎？”
　　
　　“媽媽今天要工作，帶你去工廠?！?br/>　　
　　如意睜大眼睛：“不行不行。”
　　
　　穿那么臟的衣服，她會被人笑話的。
　　
　　魏紅旗收拾好手上的活，這才站在床邊看。
　　
　　“那我?guī)湍愦?。?br/>　　
　　如意最終套上她自己洗的衣服，一步三用力地想回家，卻還是沒辦法抗?fàn)帯?br/>　　
　　以前見到人燦爛跟朵花似的如意，今天一直悶悶不樂。
　　
　　“如意來了呀?！?br/>　　
　　“如意跟誰打架呢?！?br/>　　
　　“如意低頭是在撿錢嗎？”
　　
　　如意悶悶的，魏紅旗看一路，回到辦公室把她放在邊上玩。
　　
　　加不到人，如意才總算是松下一口氣來，只是沒次聽到門響起來，都害怕。
　　
　　魏紅旗時不時看她一眼，不厚道地偷著笑。
　　
　　小柴進(jìn)來，沒聽到如意那聲阿姨，還多看兩眼。
　　
　　“如意今天怎么了？”
　　
　　“鬧脾氣呢，你來有事？”
　　
　　“對，去年的賬已經(jīng)理清楚，估計下個季度就能把貸款全部都還清。”
　　
　　“這是好事，等把貸款還清不欠賬，咱們就再引進(jìn)新技術(shù)。”
　　
　　“還有呢，這是昨天下午到的表揚(yáng)信，計生辦那邊來的，說因為產(chǎn)床的合理設(shè)計，產(chǎn)婦順產(chǎn)的幾率提高好幾個點?！?br/>　　
　　“咱們再接再厲，也算是為女性同胞謀福利。”
　　
　　“計生辦打算在全國引進(jìn)。”小柴小聲提一句。
　　
　　魏紅旗雙眼一亮：“去，給咱們廠那幾個業(yè)務(wù)員批路費，讓他們抓住這個機(jī)會……不行，要過年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