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賦文當在前茅。”潘炎回答說。
那內侍嘻嘻笑起來,滿意地點點頭。
“滎陽鄭文明呢?此次成功避諱了沒有?”
“國諱,廟諱,家諱,圣主諱,主司諱,宰相諱都避開了,并無錯漏的地方。”
待到這群中貴人離去后,潘炎摸摸頭上的汗,心想這怕是角力的剛剛開始。
回到五架房的韜奮棚生徒們一片歡愉,尤其是衛(wèi)次公、劉德室等人更是喜氣洋洋,其他哪怕發(fā)揮不太好的同年也滿懷信心:這次只要國子監(jiān)能出兩到三個進士,那么以后大伙兒的路就順坦多了!
過了兩日,崔中丞宅第里,足足一日云韶都沒有好好用膳,待到晚上崔寬回來后,云韶大為緊張,便讓云和去問高岳的情況。
云和拗不過阿姊,只能款款走到父親面前請安,而后就細聲問,先前首場雜文詩賦,春闈內可有什么消息傳來?
崔寬看看女兒,哈哈大笑,問“霂娘莫不是要在其間預選快婿耶?”
“才不是?!痹坪陀行┵€氣地說,但她又不好意思說是阿姊太擔心高三郎,于是拐彎抹角地說,“先前來行卷的那高三鼓,父親不是挺欣賞他的嗎?又聽聞他和圣主有個打脊的賭約,霂娘就好奇來問問。”
聽到女兒問到明確處,崔寬拍拍膝蓋,翹起胡子,也很高興地對云和說:“為父也關注著呢,告訴你,高三這次雜文詩賦據(jù)說相當不錯,已被主司賞識了!”
接著崔寬便等著看女兒高興的表情,可誰想崔云和只是淡淡“哦”的聲,除此外并無大的表示,便好生奇怪:“唉,不是這妮子一來就問我的嗎?”
還沒等崔寬想出什么結果,就聽到內堂簾子后傳來少女開心無比的笑聲,崔寬皺眉往那邊望去,卻見人影一閃,笑聲頓失,似乎是侄女崔云韶,轉瞬就沒了蹤跡。
“阿父在此,女兒去和阿姊蹴鞠了。”
“霂娘你等等。”崔寬輕咳兩聲,接著鄭重其事對云和說,“為父聽說在昔日行卷時,霂娘你曾對高三青眼有加?”
“哎——”崔云和大窘,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面她父親已繼續(xù)說下去,“我看霂娘你也到了摽梅之年,正可謂摽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如今年新晉進士如高三者,霂娘但有看中,只管告訴為父,為父怎說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阿父!”云和焦急起來。
結果簾子響動,崔寬之妻盧氏氣沖沖走入進來,她恰好聽到了夫君所說的話,便埋怨說“我家霂娘何愁找不到高門公子,為什么要去屈就像高三這樣的人物?”
“你啊,什么都不懂?!贝迣捴刂貒@口氣,“如今科考聲譽日隆,此后不由進士出身者,哪里還有什么前程可言,前代的高門不少都成了賣婚之家,連滎陽鄭氏都開始走科考之路了。哪怕像我們博陵崔這樣的門第,在阿兄憑軍功發(fā)達前,還不是過著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你真是婦人之見,愚不可及,將來霂娘是絕對要找個進士托付終身的,這道理連我們憲臺的拙人宇文翃都明白?!?br/> 崔寬便開始和夫人爭執(zhí)不下,云和在旁急得——這怎么就要把我給欽定出去了,突然“噗咚”聲,崔家三口都驚訝地看著,一顆鞠球彈著,自臺階穿過簾子而下,在中堂處滾來滾去:崔云韶天真無邪地跟著球跑著,微笑著闖進來,向叔父和叔母行禮,接著就對崔寬問到,“不知叔父可知<摽有梅>的下句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