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nóng)家人有一點是好的,招待人都是實打?qū)嵉?,沒多少虛頭巴腦的假客套跟假寒暄。
林秀秀遠(yuǎn)遠(yuǎn)看到里正媳婦要敲雞蛋,趕忙進了灶房把人拉住,笑道:“大娘,您可別忙活,等會兒我跟相公還得回家呢,我娘跟小武還等著呢,可不能呆的太久了?!?br/> 倆人推讓了幾句,里正媳婦就被林秀秀拉著進了院子里。
這下里正怎么看不出,她這是有事兒跟自個商量呢?
所以沒再勸她就這吃一口的事兒,直接讓自家婆娘去到了點熱水,給倆人在石碾子上跟地上陰涼的地方,放了蒲團跟板凳。。
果然,在林秀秀尋了蒲團坐在一旁的石碾子上后,他就聽到開學(xué)堂的事兒了。
當(dāng)即,趙里正端著碗的手都抖了一下,甚至愣在原地,半晌沒回過神來。
說起來,他活了半輩子了,往上走多少代,都沒聽說過哪戶人家有過在村里開學(xué)堂的念頭。
不說沒教書先生,便是有,那筆墨紙硯書本物件,可都不便宜著呢。縱然那教書先生不要束脩,估計村里也沒人舍得給自家兒子置辦那些東西。
他因著同衙門是有往來,才得了些紙筆,當(dāng)時去領(lǐng)的時候,文書可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仔細(xì)著用。說那就那一沓毛邊紙,就夠鄉(xiāng)下人全家吃上一個月的苞米粥呢。
這么一想,他就忍不住皺緊了眉頭,“這是件好事兒,可就怕咱們村,沒人舍得讓孩子念書識字。”
林秀秀見他的擔(dān)憂同林氏一般,于是又做了一番解釋。
“叔,我也不瞞您說,以前在逃難的時候,我是見過教我識字兒的秀才娘子自個做紙張的,用的就是尋常的稻草跟枯草。我琢磨著,咱山里頭旁的不多,就這些物件多得很,要是咱能按著秀才娘子的法子制紙,那學(xué)堂的開銷可就大大減少了?!?br/> “余下的,只是些筆墨,我家資助便是了。”
里正聽到這話,不由錯愕道:“秀秀啊,你別是癔癥了,草哪里能制紙???”
林秀秀也不惱他質(zhì)疑,而是從袖袋中取出幾張有些雜質(zhì)的毛邊紙來遞過去,“伯,剛開始我也怕自個制不成,所以就窩家里試了幾回。也是糟蹋了許多毛柴,才拿捏準(zhǔn)了法子。”
“我手里的這幾張,就是用咱們引火的毛柴制的??粗谴植诹诵贿^我試過了,寫字兒是沒問題的?!?br/> 畢竟,現(xiàn)在制紙更好用的竹漿跟稻草漿都是沒有的,只用毛柴粗制成的紙張,沒雜質(zhì)才不正常了。
里正有些呆滯的接了她手里的紙張,瞪著眼上瞧下看,見果真是能寫字的紙。
這下饒是在覺得林秀秀是神仙轉(zhuǎn)世的他,都有些不淡定了。
“這這這......秀秀啊,這真是你自己制的?”里正心里激動,他高興的捧著紙張,臉上的肉都因著激動而微微抖了起來。
林秀秀點點頭,“是我做的,我總不能拿著這事兒,來誆騙您的。”
里正想到前頭,大伙兒都覺得是異想天開的事情,她都做到了。
官府朝廷都管不了的田地莊稼,她治好種出來了。還有那些作坊的生意,就算他沒過問過,可光看著王家倆兒子三天兩頭往外送貨的速度,就知道那生意肯定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