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送走了韓毅跟林秀秀,錢大叔才對著自家婆娘連連感慨起來。
沒想到毅子是個重情義的,他尋得媳婦也是個善的。
至于她說的,按桃溪村鄉(xiāng)親賒購的方法低價供給寨子里化肥跟營養(yǎng)水的事兒,錢大叔壓根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他是種了多年莊稼的人,自是知道,那些化肥跟營養(yǎng)水的意義有多大。自然,眼下沒有旁人了,他也開始同自家兒子跟婆娘琢磨起林秀秀說的事兒來。
老兩口跟錢東子的懷疑,還是抵不過對韓毅的信任,就一頓飯的工夫,就拍板定下按著林秀秀的主意來。
左右往年里,地里顆粒無收的日子都熬過來了。要是最后事兒沒成,頂多就是再過一年勒緊褲腰帶的日子罷了。
錢大叔家有了這個想法,自然就想著同與自家親近的人家說道說道。
一.夜之后,山寨里百十口人大幾十戶得了消息的人家,都沒間天兒,就尋到錢大叔跟前。
當然,這些事兒,并不妨礙韓毅帶著林秀秀,又挨個走了幾家曾照顧過他的人家。
但凡是倆人去過的人家,少說也會留下米面跟糖果。
只是以前無論獵到什么,韓毅都會記得讓人留一份肉的柳家,這回卻徹底被遺忘了。
一個寨子的人住的雖然并不近,可家家戶戶之間都有些土道兒可以抄近了走。自然,一圈轉(zhuǎn)下來,也不過半個來時辰。
轉(zhuǎn)完了寨子,韓毅就帶著林秀秀往山頭的小路上拐了去。也不用多說,林秀秀就知道這漢子,是要帶她去見師父了。
老寨主的墳頭并不顯眼,葬在山頭上孤零零的還真有幾分蕭瑟的感覺。
不過這一道上像是被人修過的,不僅路是通的,而且墳頭附近的雜草都沒瞧見幾根。這么一來,倒讓這地方?jīng)]有顯得太過荒蕪。
韓毅小心翼翼的扶著林秀秀到了跟前,一邊對林秀秀說這話,一邊開始重新壘了壘有些松散的黃土。
“以前遇上事兒了,心里難受了,又沒旁的人可以說,我就總會來跟師父這里說道說道?!表n毅把墳頭修整好了,就跟林秀秀一道把香燭跟先前買來祭奠老寨主的點心拿了出來。
雖說他并不是個多事兒的性子,更不是那種在意旁人眼光的人。可這架不住他家里家外的糟心事,還有柳家那般得寸進尺的人處處找尋麻煩。
想到這里,他不禁輕笑了一聲,“那時候,每回來寨子里,都要被柳氏指著鼻子說教一番。后來鬧了荒災,寨子里的人因著我打獵熬過了一年又一年,所以跟著柳家大娘說教的人也就少了?!?br/> 只是外人不再質(zhì)疑他管著寨子名不正言不順了,卻越讓柳氏氣惱。那時候,她是真真把所有的不順心,都怪在了韓毅身上。
今兒缺糧,明兒缺肉,甚至張口閉口便是被韓毅氣的頭暈眼花活不成了。
可應過柳老漢的韓毅,卻不能因著這點鬧心事就對寨子撒手不管。
所以,對待柳家人,他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為著得一時清凈,處處顧著她們。
韓毅不是那種會為自個辯駁的人,他只覺得柳家在布情理,總有一日也能明白師父的良苦用心。至少,要換做是從未費過力氣,打小被柳氏仔細照顧的柳鐵在寨子里當家做主,她們絕不可能熬住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