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韓家大宅的靈堂中。
素香雪跪在靈堂中,披麻戴孝,臉上的傷感在燈光火燭的映照下,更是顯得楚楚動人。
她主動擔任這個熬夜的苦差事,讓那些韓家親戚大呼這世上還有這樣的傻瓜,紛紛嬉笑著回家睡覺。
此時的大堂中,只剩她一人。
言不語緩緩從門外走進了靈堂,盤腿坐在了她的身旁,看著眼前的可憐尤物,笑道:“不無聊?那些親戚可早就回家喝酒享樂去了。”
素香雪搖了搖頭,“他們是他們,我是我,外公對我有養(yǎng)育之恩,我為他守靈也是應該的?!?br/>
言不語不說話,只是笑了笑,一時之間,靈堂中,除了蠟燭和黃紙燃燒的聲音外,寂靜一片。
素香雪見言不語不說話,內心吐槽一片,到底是個悶葫蘆,根本不解風月,這個時候,哪怕你說幾個話題,活躍下氣氛也好啊。
為外公守靈,又不是不能說話。
半個鐘頭,言不語繼續(xù)保持著八風不動古井不波的姿勢,倒是素香雪有些耐不住了,一雙翹臀挪來挪去好幾次,秀氣的腳掌被壓得有些發(fā)麻。
一個鐘頭后,素香雪干脆開始觀察火盆中黃紙燃燒后,被空氣吹散的軌跡。
“你不無聊?”一個半鐘頭后,素香雪終于打破沉默,將言不語的問題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還好?!毖圆徽Z緩緩道,以他的定力,能夠入定幾天之久,這才不到兩個小時,太過容易。更何況素香雪就坐在他身旁,她身上的香氣一直縈繞在鼻尖,聞著相當舒心。
這是二人這段時間以來少有的獨處。
又是一陣沉默。
素香雪終于服了這個木頭,主動開口問道:“你上次給我講的故事還沒講完?!?br/>
言不語抬了抬頭,“你還想聽下去?”
素香雪立即瞪著他道:“讓你講就講!”
“那好?!睜T火倒映在他的眼簾中,猶如千年星辰,透漏著滄桑與無奈,言不語緩緩開口。
“少年和杏花約定后,就去了村莊外面的世界,輾轉流離,吃過人肉,也啃過樹皮,更曾鉆過別人的胯下,只為吃上一口熱饅頭?!?br/>
“他不是沒想要去參軍,但他身子骨極弱,上戰(zhàn)場也是白白送死,但他也不能就這樣回去,因為他還沒有湊到可以將杏花贖出來的錢?!?br/>
“他只能流浪在戰(zhàn)場之上,靠扒死人的尸體為生?!?br/>
“直到他遇見了那個改變他一生的人。”
“而老魔頭就是那個人,他當時正躺在尸體堆里裝死,當他看到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面無懼色地在各種殘肢斷臂中找尋食物的時候,他就認定,這人將來肯定有出息,即便成不了一代梟雄,差不多也能成為一個舉世皆俱的大魔頭?!?br/>
“少年的天資很高,至少在窮盡一生還是末流的老魔頭看來是這樣。少年十歲開始修行,十三歲便已經達到了肉體凡胎凝氣煉體的瓶頸,聚了頂上三花,匯了胸中五氣,只差一步,就可以正式踏入修行之途。
“當時的老魔頭不惜拼著年老體邁的身子,從一個蓋世魔君那里偷來了一本絕世功法——《萬古長生訣》,相傳這《萬古長生訣》有奪天地造化之功,能夠跳脫三界,不在五行中?!?br/>
“少年不知道只有那個老魔頭是怎么做到的,對方可是修為蓋世,人見人怕的魔君!”
“老魔頭什么話也沒說,不肯透漏一絲細節(jié),但明顯蒼老了許多,將《萬古長生訣》交給少年一個月后,便死在了一個合歡宗女修的床上?!?br/>
“少年沒說什么,也沒有找那個合歡宗女修拼命,畢竟這事兒一開始好像還是老魔頭自己強行要跟人家雙修的,說是自己當了一輩子的雛兒,總不能臨走前還是個雛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