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再想想,還有沒有人,能或可能幫得上忙?”溫朔神情很嚴肅地說道:“楊老師,我們沒時間一個一個地試著去走通徐先進的關系,而且做這種事,也不能找太多的人?!?br/> “為什么?”楊景斌詫異道。
溫朔尊師重道,所以壓下了教育楊老師的沖動。
還好,楊老師不算太傻,雖然不明白溫朔話里隱含的社會-陰暗齷齪,但也知道自己問了句廢話,急忙低頭絞盡腦汁想了想,苦著臉說道:“我好像只能找院長,因為,我實在不知道咱們學院的教職工,誰在京大的人際面更廣。”
“好吧,我和你一起去找院長吧?!睖厮窡o奈地嘆了口氣——讓楊景斌自己去和院長談這種事……能談妥的話,溫朔敢從身上割二斤肉燉熟了送給他。
“行,我先給院長打個電話?!睏罹氨笃鹕淼睫k公桌前,拿起電話撥通說了幾句,放下電話后便露出了邀功般的喜悅神情,道:“院長在辦公室呢,咱們現(xiàn)在就過去?!?br/> “嗯。”
溫朔皺著眉頭腦筋飛快地轉(zhuǎn)動,見了院長,應該如何說動院長,幫自己出面去和資源部談?
即便是說動了院長,他,能幫得上忙嗎?
考古文博學院的院長是吳勤貴教授,也是京大考古文博學院的組建人之一,楊景斌的碩博導師。對楊景斌這個老實厚道一門心思做學問的學生,吳勤貴一向很喜歡,可以說,楊景斌從上大學之后,一步步走到今天,完全是吳勤貴一力提拔了他。若非如此,以楊景斌的性格,不可能有現(xiàn)如今這般成就和地位。
聽完這位曾經(jīng)驚動校領導,身為院長也親**問過的貧困生的來意之后,吳院長頗有些驚訝和好奇,道:“溫朔,南街商業(yè)區(qū)的店面房租賃,很貴的,你……有錢開店?”
“啊,我自己借了些錢,還有其他同學入股,一起做?!睖厮泛苷J真地說道:“院長,楊老師幾次和我談過,希望我能以學業(yè)為重,而我,也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之后才有了這個想法。是,開店做生意必然會影響到學習,但我不想在四年甚至更久的大學生活時期,不斷地接受外界的幫助,不斷地為家里添加負擔。大概是,從小勤工儉學的緣故吧,我更習慣于自食其力,也希望,自己能夠賺到更多的錢,去回饋社會,或者說,是償還債務。我不喜歡欠錢,哪怕是無償?shù)木栀?,因為這會讓我時刻感覺背負著債務的壓力?!?br/> 吳院長點點頭,最早聽說溫朔在軍訓基地做生意時,身為院長的他就不同于多數(shù)人的反感,相反還很欣賞——正所謂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般自食其力,且能夠做得非常好,又堂堂正正憑本事賺錢,不走歪門邪道的年輕人,不多。
但溫朔今天讓他幫的這個忙……
吳勤貴卻有些為難。
不同于楊景斌和大多數(shù)沉浸于教學和學術研究的專家教授,吳院長在人際交流方面有著相當高的城府和手腕,且精于世故,否則也當不上這個院長。
他很清楚,京大自幾年前開始改革轉(zhuǎn)型之后,資源經(jīng)營方面的利益、權力糾葛和競爭有多么復雜——事實上,徐先進長期的貪-腐行為,在京大幾乎人盡皆知,只不過,其人看似粗鄙,平時大大咧咧,最好呼朋喚友把酒言歡,頗有魯莽匹夫的豪爽江湖范兒,實則油滑成精,以表面的粗蠻豪爽和諸般樂于助人出手闊綽,來彰顯他仗義多友的形象,同時又會在無形中給很多人帶去精神上的壓力——他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幫忙,得幫啊,畢竟他曾經(jīng)如何如何幫過我;別招惹他,這家伙朋友多,而且脾氣有些渾,一言不合就敢大打出手……
稍作思忖后,吳勤貴委婉地對溫朔說道:“我可以幫你和資源集團那邊的領導打個招呼,也能直接和徐先進搭話,問題是,我和徐先進并不熟,而且這件事,可能還需要你私下主動一些,去徐先進那里做點兒別的工作?!?br/> “院長,這我明白?!睖厮费劬σ涣?,吳院長是位不迂腐刻板的老江湖啊,深諳此中之道,那么接下來再說什么,就不用像是對楊景斌那樣,還得小心翼翼遮遮掩掩,生怕傷到了、污染了楊老師那顆純凈無暇的小心心。
溫朔斟酌著說道:“事實上,我去找徐經(jīng)理時,已經(jīng)做了點兒相關工作,而且是很有誠意的。但,可能徐經(jīng)理考慮到我是京大學生的身份吧,他予以了拒絕,而且我判斷,應該還有別的人正在和徐經(jīng)理洽談租賃那間店面房的事宜,徐經(jīng)理難免心生待價而沽的想法,這是人之常情,也是職責所在,畢竟身在其位謀其政,徐經(jīng)理也是為京大資源集團的財政收入負責,可以理解。我沒想過省錢、占公家的便宜,就是希望您能幫我打通這一層人際關系,讓徐經(jīng)理可以信任我這個普普通通的學生,至少,和別人在租賃店面房的競爭上,處在平等的位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