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月夜筵歸來,經(jīng)此一場緊張和勞苦,李名才欲第二日好好休息一下,豈料小李美容院的小李道長勇闖情關,與當朝權臣李大丞相的千金訂下良緣之美名,短短半日內(nèi)竟在長安城內(nèi)不脛而走。由此帶來的后果,就是從中午開始,前來拜見朝賀的人如排隊搶購什么新鮮貨色一般,紛至沓來連續(xù)不斷。其中既有認識的一些店中??停性S多面都未曾見過的達官貴人,無不打著哈哈,變著法兒套些近乎,送來的賀禮更直將院中天井堆得滿滿當當——誰不想趁此機會巴結(jié)巴結(jié)他這前程無量的金龜婿呢?唯一心里更覺驚恨和無可奈何的,可能也只有那駙馬爺楊洄了……
雖不習慣,李名仍不得不虛以委蛇一番,等到了晚間時,面部肌肉酸痛不已,掛在臉上的笑容機械而僵硬,望見任何人幾乎都是同一副表情,以至于高飛心中暗想:掌柜的小李哥今日怕是樂瘋了吧?又到手一個美女不說,往后的錢財官運亦會滾滾而來,瞧……他高興得連嘴都合不攏了……唉,人跟人真是沒法比,自己被柔娜拒絕也不知多少次了……
李名真的高興么?……
成為了歷史奸臣的未婚女婿,究竟是不幸還是大幸?……
成語云,“認賊作父”,以后當真得叫那老狐貍一聲岳丈大人?……
以此途徑達成事業(yè),屬于可恥還是無愧?……
矛盾反復,便是他自己心中,也不知道答案……
但無論如何,云容小姐總是無辜的……
該走的路,還要繼續(xù)走下去……
夜闌人靜,十五的月亮十六圓,等店門落下,公孫大娘、妙玉夫人、趙燕及李名四人,卻籍著從屋檐高處灑下的皎潔銀光,于天井院中享用起完全屬于自己的中秋賀筵來。
李名首先舉杯向右首道:
“多謝夫人昨夜相幫,否則那和尚的情關……難關如何能安然而渡?”
妙玉夫人淺笑一聲:
“也沒什么,還是靠你自己,尤其在那第三關摘‘心’,你不知道自己于長帶上行走自若、飄飄欲飛之時,是何等的威風和灑脫?可說傾倒眾生哩……”
公孫大娘亦神情迷醉望著他道:
“妙玉姐說的事實,當時看著你確如看著個神仙一般,只讓人家想景仰和膜拜……你啊你……”
眼間色舞,記起她的風姿,李名橫眉斜挑:
“呵呵,這里也要謝過大娘你當先寬衣解帶并慷慨相贈啊……哎喲……”
“去你的,什么寬衣解帶,說的這般難聽……”
嗔怪聲中,趙燕看著他吃痛揉腰,微笑道:
“哎,可惜我沒能去助威,一睹場上風采,不然……”
想到自己不然也是要“寬衣解帶”,她卻臉上一紅,忙轉(zhuǎn)了話題:
“不過,小李子,既然你已與云容小姐訂下婚約,過兩日總該是要備些薄禮,上門探望一次吧?”
“是啊,攀上丞相的千金,對美容院以后大有好處,于禮節(jié)上,你確需親臨造訪才對。”
公孫大娘也附和道。
去丞相府拜見李林甫和李云容?……
默默凝思點頭應承,李名腦海里卻不知怎的,浮現(xiàn)出李騰空的面貌來……
騰空?她怎么樣了?……
昨夜臨去時,她眼里似曾閃過淡淡的憂傷……
要給李林甫送禮還真不容易,花了三四日工夫,趙燕才替李名采購準備好合適的物件,又選好個黃道吉日,由他帶著,裝滿兩輛馬車來到了丞相府上。
李林甫一副行將出門的模樣,只匆忙在那間有百寶窗的客堂中見了見李名,雖然此刻他老臉上似乎堆滿了慈祥的笑容,李名卻怎樣都無法將岳丈大人數(shù)字叫將出口,李林甫也不以為意,稍稍瞇起眼閱過禮單,便放下笑道:
“小李道長……嗯……啊哈,賢婿多禮了,你既與云容訂下親事,咱們就算是一家子人了,不必太過客氣。至于其它的,慢慢再和你說吧,如今我需先上早朝,機會恰當時,我會向皇上推薦你的,呵呵,到那時也既是你和云容的正式婚典了,暫且莫要心急,哈哈……”
心急?自己有心急么?
李名才自苦笑,卻聽他邊往外走邊道:
“我就不陪你了,嗯……去見見云容吧,呵呵,你們之間要說的話,可能會比我更多些罷……來人!……”
跟個下人交代了一聲,李林甫隨即離開,這名下人則帶著李名,往后堂穿行而去。
首次進入相府內(nèi)院,李名好奇地打量起來。
偌大的花園中,小橋流水,廳臺花榭,碧湖波光,一派無邊風色。正北邊,一處屋落高大華貴,四平八穩(wěn),氣勢非凡,估計為主人居所;東西向兩邊,則分置有四五座精巧小樓及別致廂房,掩映在一片青竹綠樹當中,望去讓人頓生尋芳探幽之欲,想來就該是千金小姐們的閨房了。
果然,沿著西面的湖邊碎石小徑踏足前行,依次路過的別院門牌上,靠水的名曰“映月樓”、植有金桂的則曰“花香閣”,再從最后所到達的竹林內(nèi)之“棲云軒”來看,它們分別當為月容、香兒、云容等人平日的住處了。
微覺失望的李名看向東面房舍暗暗猜度:那邊李騰空所居,該是取了個什么好聽的名字?她現(xiàn)在又在么?不知等會能否碰見?……
正發(fā)愣間,清新優(yōu)雅的撫琴之聲,忽從“棲云軒”中叮咚而起,打斷了他的思維,聽其韻調(diào),竟是自己在雁塔賞月夜筵上杜撰為《明月千里寄相思》的那首《水調(diào)歌頭》現(xiàn)代曲。
欣賞著拿捏準確的音符及曲調(diào),李名不禁詫異于云容超凡的記性和領悟能力,那邊下人則上前高聲稟報道:
“云容小姐,小李……李公子他來造訪您了.?!?br/> 一下子他也不知道該將李名作何稱呼。
“誰?”
門內(nèi)琴音嘎止,李云容似沒聽清,或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