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江岑一行人已經(jīng)聽到了唐駿的聲音,很快就循著聲音找了過來。
一看到眼前這幕,一股殺氣就從他眼里像利劍一樣飛了出去。
他純粹是下意識之下的反應,一腳就朝著唐駿的胸口蹬了過去。
唐駿被他踹出去很遠,頭也撞到了旁邊的船身,發(fā)出“嘣”的一聲悶響。
他卻并沒有想逃,似乎還想回來推夏梨。
江岑緊接著又一拳揮下去,“你他媽是不是有?。磕惆趾α藙e人你還覺得挺委屈的?。俊?br/>
唐駿容不得別人說唐建國半點不好,立刻扯著嗓子反駁:“他沒有害人!他是被逼的!他們就該死!全部該死!”
直到馬小溪和林嘉寶把夏梨從地上扶起來,他口中還在喃喃自語:“該死!他們該死!”
江岑還想打他,卻被宋培安攔住:“岑哥別打了,他現(xiàn)在沒有反抗了,你再打他對你自己不利。這人已經(jīng)瘋了你別理他,報警吧?!?br/>
夏梨看著地上已經(jīng)瘋魔的唐駿,眼淚再也忍不住,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
她不是害怕。
她只是好想爸爸。
那個走時才四十多歲,明明還應該擁有大把美好人生的中年男人。
那個總是笑瞇瞇地看著她,老說舍不得她結婚的男人。
現(xiàn)在,她有男朋友了。
她好想帶他給爸爸看看,可爸爸卻不在了。
江岑也顧不上打唐駿了,趕緊將夏梨帶到一邊抱進懷里,拍著她的背安慰:“沒事了沒事了,不要理他,他有病?!?br/>
林嘉寶打電話報了警,與此同時,馬小溪也通知了代檬。
知道事情原委后的代檬倒吸一口涼氣。
她怎么也沒想到,平時存在感極弱的唐駿竟然能干出這么惡毒的事情,恐嚇已經(jīng)夠過分了,竟然失心瘋地還想著要殺人。
當天晚上,江岑陪夏梨回到租住的公寓。
前陣子一直風平浪靜的,馬小溪便從公寓里搬了出來,再也不想做兩人的電燈泡。夏梨因此又恢復了獨居生活,而這正是讓江岑此刻不太放心的地方。
畢竟幾個小時前,有人想要將她置于死地,還說了那么多刺激她的話。
換了任何一個人,多少都會有點心里不舒服。
但夏梨回來后卻沒說什么,也沒有哭,還會安慰他說她沒事,讓他早點回去休息。
她越是這樣,江岑越是覺得心里沒底。
“你真的沒事?”
江岑將她頰邊的碎發(fā)挽到耳后,“我再陪陪你?”
夏梨看著他怔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道:“阿岑哥哥,你陪我出去一會兒吧?!?br/>
江岑瞥了一眼墻上的時鐘,已經(jīng)是十點多。
雖然覺得以夏梨現(xiàn)在的精神狀態(tài),半夜出門實在不是個理智的選擇。但此刻他只想順著她的意讓她開心,便爽快應道:“好,你想去哪?”
夏梨緩慢地垂下眼簾,“我想去看看爸爸?!?br/>
江岑喉嚨一哽,頓了頓道:“可是晚上陵園開放嗎?”
“有個后門,可以偷偷進去的。”
她看起來很疲憊,眼眶也是微紅。
江岑看著她,心里嘆了口氣,抬手摸摸她的頭,“好,我們走?!?br/>
他知道,她今天想爸爸了。
特別特別想一個人的時候,像是晚一分鐘都等不了。
沿途中好不容易找到個沒關門的花店,夏梨買了一束菊花。
到了常安陵園附近,按照她記憶中的路線,車子駛入一條黑漆漆的小道。不過多久,路邊果然出現(xiàn)了一扇無人看管的小鐵門。
江岑將車停在路邊,兩人從那扇小鐵門鉆進去,然后沿著山路往上。
“你常常晚上來?”
“也沒有。偶爾特別想他,就來看看。”
涼涼的夜風掠過,周圍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有沿途的路燈在黑暗里留下一個個白色光斑。
江岑一直覺得夏梨膽子小,但在這個時候,她好像一點也不覺得半夜走在陵園里有多嚇人。
“你不怕?”
江岑摟著她的肩膀,將她的圍巾緊了緊。
“這有什么好怕的,這里躺著的人都是別人想見卻見不到的人啊。再說……”
夏梨垂下眸,放低了聲音:“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江岑知道她的意指,有些自責地低下頭:“對不起,唐駿的事情是我疏忽了?!?br/>
夏梨抬頭看向他:“跟你有什么關系呢,你又不知道?!?br/> 她伸手環(huán)住他的腰,輕聲道:“而且你又救了我啊,是他不對。”
說完,她低下頭頓了頓,再次看向他,像是想得到某種確認:“是他不對,是吧?我爸我媽他們……不是活該……他們沒有做錯,對吧哥哥?”
江岑心中一陣酸楚,連忙摟緊了她點點頭,“當然。別聽那個人胡說,他都魔障了?!?br/>
夏梨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兩人沿著石階拾級而上,在夏承遠的墓前停下。
“到了。”
夏梨把花先給了江岑,自己蹲下身去清理墓碑前的落葉和污漬,末了,才拿過花放到干凈的大理石臺面上。
“爸,我又來啦。”
夏梨朝著墓碑上的照片打了聲招呼。
江岑看著照片中的黑白影像。
男人面相和善,和夏梨長得挺像,尤其是眼鼻那塊。
他似乎與之前那張全家福里的父親并無太大區(qū)別,唯獨沒了色彩。
這是他第一次掃墓,也不知道此時是不是有什么規(guī)矩,只有稍稍拘謹?shù)亟o夏承遠鞠了個躬,心里也澀澀的。
再多看幾眼那照片,他突然就想起了一些事。
身旁的夏梨久久凝視著照片中的人,緩緩道:“爸,我談戀愛了。那人你知道的,就是我以前跟你說過的我很喜歡的那個哥哥。我今天帶他來看你了?!?br/>
“你放心,他對我很好的,你不用擔心我了?!?br/>
“媽媽也很好,過陣子我就去看她。你也別擔心她?!?br/>
說著說著,夏梨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
江岑趕緊搓搓她的背,也學著她的樣子對夏承遠道:“夏叔叔,我會好好照顧阿梨的。”
兩人在墓前待了一會兒,江岑并不催促,直到夏梨有了離開的意思,他才跟著一起。
沒走幾步,夏梨突然停下腳步,“我有句話忘了說,你等我一下。”
江岑應了一聲,就看她轉身又朝墓碑走過去。
月光清明,夏梨到了墓前,又轉頭看了一眼等在那里的男人。
她雙手合十,小聲地向夏承遠祈禱:
“爸,請保佑我們,永遠在一起?!?br/>
-
回去的路上,江岑想起剛剛夏梨說的話,便問她:“你之前和你爸說起過我?”
“是啊。我跟我爸像朋友一樣,我好多事情都跟他說的?!?br/>
江岑摸了半晌,“那你知不知道,他見過我?”
夏梨吃驚地轉頭看向他,“?。渴裁磿r候??”
江岑一邊回憶一邊道:“具體我不記得了,反正就是你高中那幾年。當時他來我們店里修了好幾次車,每次都來找我,我當時還覺得奇怪。直到看到你爸照片才反應過來,他應該是專程來看我的吧?!?br/>
夏梨愣愣地看著他,然后一言不發(fā)地轉過頭去,幾顆眼淚卻控制不住地沿著臉頰滑落下來。
聽了江岑的事情之后,夏承遠并未干預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