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允實臨走前又跟梁超群囑咐了幾句,不許再蹭恒古大酒店的熱度??丛谌诬幇阂苍趫龅姆萆希旨由狭藥拙淦辗ń逃?,無非是詐騙罪的量刑問題,讓梁超群好自為之。
二人出了房門,任軒昂邊走邊問,語氣中不乏調(diào)侃,“難道是因為梁超群跟你母親同姓,所以你格外寬容他?不然以你邱大少的光輝形象,完美作風(fēng),怎么會允許梁半仙的存在?”
“在梁超群這件事上,存在即合理。這年頭看直播短視頻的熱鬧還得給點打賞呢,看一個老頭氣喘吁吁地‘獨舞’表演不也得意思意思?人家梁半仙一把年紀(jì)還到處走穴表演跳大神,其實也算是體力勞動者。某種程度上,梁半仙的存在算是一種良性心理暗示,需要這種暗示的人不在少數(shù)。本質(zhì)上說,梁超群跟我一樣,雖然手段不太光彩,有時候也能做點好事兒。你放心,我一直關(guān)注他呢,也早就撂下話,如果讓我知道他太過分,一定舉報?!?br/> 說話間,迎面走來一個頭發(fā)幾乎全白的老太,老人如果光看頭發(fā),應(yīng)該是七老八十,可是如果光看臉,根據(jù)皺紋判斷也就是五六十。老太太邁著急促的步伐,像是有急事求援一樣,毫不遲疑地朝梁超群家的院門走來。
待跟老太太擦肩而過,邱允實行云流水,剛剛踏出梁超群家院門門檻,緊接著一個轉(zhuǎn)身,又向后轉(zhuǎn),往回走。
“做什么?”任軒昂拉住邱允實。
“碰見熟人了,好奇,跟進(jìn)去瞧瞧?!鼻裨蕦嵰荒樑d奮,好像是追著玩具跑的孩童。
“你認(rèn)識剛剛進(jìn)去的人?”任軒昂的步伐有些遲疑,他不想陪一個孩子玩玩具,可是又不能丟下孩子不管。
邱允實回頭,不解地問:“你不認(rèn)識?”
“誰呀?”任軒昂再次打開大腦的資料庫搜索剛剛的面孔,找不到目標(biāo)人物。
邱允實恍然大悟,摸著下巴自言自語地說:“看來你跟薇姐確實是清白的,否則不該連未來岳母都認(rèn)不得?!?br/> 任軒昂問:“剛剛的阿姨是小米的母親?你怎么知道?”
“薇姐的電腦屏保是全家福照片,”邱允實回答后,突然恍然大悟,“不對,還有一種可能!”
任軒昂更為疑惑,那位阿姨除了是米懷薇的母親,還有別的什么可能?
邱允實在任軒昂充滿期待的注視下,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還有一種可能,你跟薇姐不是清白的,之所以你不認(rèn)識薇姐的母親是因為你根本沒想跟薇姐有結(jié)果,你就是想玩玩!”
任軒昂無奈地閉上眼,他是真的不想跟這樣沒正經(jīng)的邱允實互動,要真的跟他斗嘴反而顯得自己很幼稚。他想起邱允實平時跟米懷薇走得挺近,尤其是米懷薇參與過兩次邱允實導(dǎo)演的騙局之后。邱允實的確看過米懷薇的電腦,認(rèn)出米懷薇的母親很正常。
邱允實一看任軒昂并不與自己的玩笑互動,也頓覺無趣,邁開步朝梁超群的家走去。
雖然探究員工隱私不太好,但是既然邱允實已經(jīng)折返回去,自己這個監(jiān)護(hù)人也不能一走了之,進(jìn)去聽聽米懷薇的母親緣何要找梁半仙,也算是關(guān)心員工的一種方式吧。這么想著,任軒昂也跟了進(jìn)去。
任軒昂本以為他們還會大大方方地跟進(jìn)屋,可是邱允實卻鬼鬼祟祟地躲到門外,蹲在窗戶下面,最要命的是他還不停沖他擠眉弄眼,讓他也學(xué)著鬼鬼祟祟地蹲在人家窗外偷聽。
任軒昂怎么可能這樣?他就想要大大方方進(jìn)門,對米懷薇的母親表明身份,然后旁聽。可是這個念頭很快便打消,因為他正好跟轉(zhuǎn)回頭警惕盯著自己的米母打了個照面。一看米母這副表情任軒昂就全明白了,有外人在場,她是不會開口的。很顯然,米母要求助的事情是隱私,根本不想要任何不相干的人旁聽,女兒的老板就更加不可能了。
“那個,請問這里是張教授家嗎?”任軒昂脫口而出,話音未落他就在腦子里給了自己一巴掌,自己近墨者黑,已經(jīng)跟邱允實一副德行,說謊話不用打草稿。
梁超群是何等精明,論臨場應(yīng)變不比邱允實差,他很自然地回答:“張教授住前面那間?!?br/> “不好意思,打擾了?!比诬幇赫f完轉(zhuǎn)身便走。
梁超群馬上關(guān)門,阻隔米母的視線。
任軒昂不情愿地走到邱允實身旁,蹲下。他此時腦子里只有三個巨大疑問: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做什么?最后任軒昂給自己找到了一個最舒服的答案:他這樣做是為了避免米懷薇的母親被騙。
沒過幾秒,兩人頭頂?shù)拇皯舸蜷_,兩個蹲在人家窗下的大男人一起抬頭往上看。
梁超群那張一笑起來滿臉褶皺,雙眼瞇縫成兩條線的臉正朝下面對著他們,“二位,又有何貴干???”
“剛剛那位阿姨是朋友的母親?!鼻裨蕦嵭÷曊f。
“懂了?!绷撼赫f完,關(guān)窗時特意留了一道縫隙。
很快,任軒昂和邱允實透過這道縫隙聽到了里面人對話,很顯然,梁超群不但留了窗,把連接這間房和客廳的房門也大敞開來。
米懷薇的母親先是自我介紹,她叫李翠娥,65歲,老伴10年前病故,有一對兒兒女,大兒子名叫米耘志,小女兒名叫米懷薇。李翠娥今天來找梁半仙就是為了大兒子一家人的事。
“我大兒子和兒媳今年都是40歲,我還有個孫女,兩年前因病過世,如果她還活著,今年也有12歲了。”李翠娥說著說著便開始抽泣。
“請節(jié)哀,”梁超群安慰后又著急地問,“你該不會是想要找我招回你孫女的魂魄,一解一家人的思念之情?老姐姐,不是我不幫你,招魂什么的不靠譜,你該找的是心理醫(yī)生排解苦悶,而不是病急亂投醫(yī)……”
“不是的?!崩畲涠鸫驍嗔撼?。
窗外的邱允實苦笑,梁超群也太急于打發(fā)走這位上門的財神了,看來這一次自己又得罪這老頭了。
“兩年前,我孫女病故,我雖然悲痛,但跟兒子兒媳比起來根本不算什么,失獨的痛苦根本就不是人受的,那段時間……唉,不提也罷。我要說的是最近的事兒。就在半年前,兒子兒媳做了一個決定,想要領(lǐng)養(yǎng)一個女孩。他們倆去了市立的兒童福利院,在那里一眼就看中了一個跟我孫女年紀(jì)一樣大,就連長相也有幾分相似的女孩。”
“他們領(lǐng)養(yǎng)了那女孩?”梁超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