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巡視盔甲廠
“這都能吵起來?”
京城內(nèi)城明時坊、泡子河一側(cè),朱由檢正坐在馬車上,聽著從宮里加急傳來的消息,倍感無語。
他是沒想到、楊漣這老頭子這么剛,沒有移宮案的擁立之功,居然還敢正面懟孫如游。
倒是孫如游,三下兩除二就把光祿寺的問題解決,絕對不是因為辦事能力強。
明末的官員,在銀子上,辦成一件事,往往都是為了隱藏后面的事情。
朱由檢對陸文昭派來傳信的錦衣衛(wèi)總旗道:
“孫如游是怎么同意光祿寺銀子按時押運想法的?”
馬車車窗外的錦衣衛(wèi)總旗一聽,便解釋道:
“據(jù)駐守文華殿的金吾衛(wèi)所說,好像是楊給事中說要讓福建、兩廣的光祿寺外解銀走海運,然后孫閣臣就把光祿寺的問題解決了?!?br/>
“原來是這樣……”聽到這解釋,朱由檢畢竟不是傻子,他是知道這幾個地方海運幸秘的。
兩廣和福建,江西、南直隸,他們都是依附于浙黨之下的地方小鄉(xiāng)黨。
楊漣這次敢叫福建、兩廣走海運押解外解銀,那么下次就敢叫這幾個地方海運押解秋稅。
外解銀被浙黨旗下的幾個地方分攤下來后才幾萬兩?秋稅田賦才是大頭。
僅浙江一省來說、夏稅的正稅就是七萬兩,秋稅正稅一百一十萬兩,加派銀近四十萬,雜項十五萬,外解七萬,全部加起來,近一百七十九萬兩。
這還只是浙黨大本營的浙江,如果加上南直隸、福建,廣東、廣西、江西……
這七個省每年的各種該交該納的賦稅價值在八百萬兩左右,不過其中有一半是折算的田賦糧食。
真的算起來、應該是白銀三百六十余萬兩,田賦糧八百余萬石。
這田賦和正稅,幾乎是大明六部正稅的45%了。
這筆錢糧,浙黨官員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哪怕拖一天,然后交給海商、商賈行商,所能賺取的銀子都足有數(shù)千兩。
商賈賺的多,自然就貼給當?shù)厥考?,美名其曰“潤筆銀”。
這筆銀子是合法合規(guī)的,地方官員不需要付出太多,只需要借給商賈和鄉(xiāng)紳一定的銀子,就能獲取數(shù)千乃至上萬兩的利潤。
等大小官員吃飽了,所有銀兩、糧秣北運,到了揚州的運河口后,又要開始面對漕運兩岸的貪官胥吏。
各種火耗下來,能運到京城的能有六百萬兩價值的銀子和糧秣就算不錯了。
因此、這些起運的漕銀和漕糧,每拖一天,所能賺取的利潤都是一筆龐大的數(shù)目。
這還只是拖欠漕銀的賺錢方式,類似隱瞞茶稅、酒稅等等各種各樣的賺錢方式,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
如朱由檢前世所看茅元儀的著書中一樣,同時期陜西賣出一部分陳茶就能交出十萬兩銀子補貼榆林鎮(zhèn),而江南明明是飲茶最盛的地方,茶稅卻只有數(shù)萬兩。
茅元儀見到江南的風氣后,便開口“陜川云貴四省不如江南十分之一”
這是一筆上百萬兩銀子的稅收,可是就被江南官員玩成了朝廷只能拿到幾萬兩。
朱由檢不想摻和東林黨和浙黨的恩怨,因為他知道,哪怕眼下東林黨是積極的一方,但不久之后它也會變得腐敗。
他最好的選擇,是讓諸多黨派內(nèi)斗,隨后一點點的對明朝的稅制進行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