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4卷]
　　
　　第252節(jié)第九十九章荒謬的想法
　　
　　卓昭節(jié)自到永興坊的卓家別院，聞雞而起、日落乃歇，刻苦不輟，她天資本不差，如今又有文治之、敏平侯親自督促指點，較之之前漫不經(jīng)心的課業(yè)，這么幾日下來就有了明顯的長進。www.exiaoshuo.name
　　
　　午后的辰光和煦而寧靜，照例是在書房的窗邊，敏平侯暫時放下公文，看著孫女最新的詩作微微頷首，但他不肯輕易夸獎晚輩，雖然心里還算滿意卓昭節(jié)的進度，但卻不忘記順勢再教訓她幾句，所以仍舊不冷不熱的道：“你天賦是不錯，但也不可驕傲，也是你外祖父心慈，又礙著外家的身份不便做個嚴師，縱容著你得過且過，你若是在長安長大，必不能叫你如此荒廢！”
　　
　　言下之意，就是卓昭節(jié)也不過是靠著天賦才能夠有如今的成績，對于這一點敏平侯仍舊不滿意的。
　　
　　卓昭節(jié)經(jīng)過這么些日子也大概明白了自己這個祖父的為人，敏平侯信奉教子當嚴，是個鮮少會對晚輩和顏悅色的人，這兩日卓昭粹也來過，按說卓昭粹作為嫡孫又是敏平侯親自教導出來的，總該有份特別的體面，但卓昭粹在敏平侯跟前根本就是大氣都不敢出，那謹慎小心的模樣還不如卓昭節(jié)無知者無畏來的隨意。
　　
　　當然敏平侯也不是沒有和顏悅色對待的晚輩，比如，沈丹古。
　　
　　此刻沈丹古就侍立在案前，取代了卓香的位置，心平氣和的研著一硯墨，神情專注儀態(tài)端正，絲毫沒有受到敏平侯教訓孫女的影響，手腕穩(wěn)固如山。
　　
　　敏平侯訓完卓昭節(jié)，轉而又換了和藹的語氣問沈丹古：“你前日作的詩文取來，讓小七娘看一看，也學著點兒！”
　　
　　沈丹古微微一笑，道：“君侯謬贊，丹古詩文也是平平，不若君侯多矣！”
　　
　　“無妨的?！泵羝胶顡u頭，道，“你再平平，終究比她要強上太多！用來教導她那是綽綽有余了！”
　　
　　沈丹古這才放下墨，去旁邊一個架子上取出一封詩箋，卻沒有直接遞給卓昭節(jié)，而是先給敏平侯，敏平侯招手讓卓昭節(jié)走到身旁，就著沈丹古的詩講解起來，卓昭節(jié)背著手低著頭，專心聽著，沈丹古則是回到原位，繼續(xù)研著墨。
　　
　　這一幕從窗外看來，山茶盛開的窗欞內，雖然被敏平侯所隔，但少年溫潤如玉，少女絕色傾城，仿佛是拿窗欞作框的一幅畫卷，那樣的和諧自然。
　　
　　掐著辰光過來的卓昭粹踏進庭院來看見這一幕，雖然沈丹古與卓昭節(jié)都沒有看向對方，他的眉仍舊是深深的皺起，心想，祖父是要用這樣的方法慢慢撮合七娘和沈丹古么？怪道父親母親都要我這幾日多過來幾回。
　　
　　他進了門，不敢打斷敏平侯教導卓昭節(jié)，就站在一旁恭敬的等待著。
　　
　　半晌后敏平侯講解完畢，讓卓昭節(jié)自去繼續(xù)完成文治之布置的功課，祖孫兩個這才發(fā)現(xiàn)了卓昭粹，卓昭節(jié)叫了一聲八哥，敏平侯已經(jīng)皺眉問：“你昨日才來過，今日為何又過來了？我不是說了，這幾日要指點小七娘，讓你自己多上點心，若有不懂的，請教國子監(jiān)里的諸位？”
　　
　　卓昭粹恭恭敬敬的道：“回祖父，我是得到一份請貼，特來稟告祖父?！?br/>　　
　　敏平侯問：“是誰的？”
　　
　　“后日花會便要結束，今年的魁首亦將選出，延昌郡王下帖邀我與丹古弟同去，所以來問祖父的意思?！弊空汛獾馈?br/>　　
　　敏平侯微哂道：“你們去就是，在什么地方？”
　　
　　“還是在郡王頭一日去過的天香館。”卓昭粹道，“據(jù)說真定郡王也邀了人同去，如今天香館已經(jīng)特別將最后一日的雅間都騰了出來，專供兩位郡王及兩位郡王所邀之客所用。”
　　
　　“祖父，我也想去。”卓昭節(jié)一直靜靜的聽著，忽然道，“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這花會，最后一日竟有這樣的大場面，請祖父容我去見識見識！”
　　
　　卓昭粹一皺眉，道：“七娘不要亂說話！你如今正跟著祖父用功，怎可懈?。俊眲e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無非是被拘在這兒好些時候沒見著寧家那紈绔了，想趁著花會與他相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子，真當祖父不會對你發(fā)火么？若是叫你去了，被祖父知道你的作為，祖父豈能輕饒！
　　
　　卓昭粹心中暗罵妹妹昏了頭，她這點兒小心思怎么可能瞞得過敏平侯去，這不是惟恐敏平侯對孫女不夠厭惡嗎？別說敏平侯這樣老一輩的長輩了，就是卓昭粹自己也看不慣卓昭節(jié)與寧搖碧這樣的紈绔來往！
　　
　　不想敏平侯看了眼卓昭節(jié)，卻也沒發(fā)火，只道：“你去？這樣的場合，萬一人家都想見識一下江南第一才女的才華，你當如何處之？”
　　
　　卓昭節(jié)咬著唇道：“那些不過是旁人所言，我自己可從來都沒有這么說過?！边@句話她想說已經(jīng)好幾天了，詩書這種東西她也不是說不喜歡，但從前跟著游若珩學，那都是發(fā)自興致，學得閑適而淡然，并沒有什么壓力，現(xiàn)在敏平侯雖然也是親自教導她，卻是為了要讓她保住那個什么江南第一才女的名頭——實際上這么個名頭有沒有，對卓昭節(jié)自己來說又有什么意義呢？
　　
　　她是敏平侯的嫡親孫女，生來一副花容月貌，只憑這兩點，已經(jīng)足夠保證一生富貴榮華，再加個才名，也不過是往本已是花團錦簇的錦繡上頭再添點花兒朵兒罷了，有呢更顯眼點，沒有呢她還是如霞似錦里被簇擁著的掌上明珠、高門貴女。
　　
　　所以卓昭節(jié)覺得自己很沒有必要吃這些苦頭。
　　
　　何況在江南第一才女的名頭之下努力奮進實在是件非常心累的事情，若是繼續(xù)頂著這個名頭，遲到要和蘇語嫣這些人明爭暗斗，卓昭節(jié)不是怕事的人，但她也不愛平白的多事，她本來就沒有要做才女的野心，為什么要無端的惹上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