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3卷]
第215節(jié)第六十二章話當年
阮致回來后不久,阮云舒也掐著辰光過來請安,阮致隨口問了他幾句功課,俱是對答如流,卓芳華因為侄女在,特別贊了他幾句,阮云舒只是笑笑,仍舊心平氣和,并不因此自傲——這番表現(xiàn),阮致夫婦都十分滿意,再看卓家兩位小娘子,卻見卓玉娘和卓昭節(jié)都是神態(tài)恭敬又端莊,目不斜視。
見這樣子,阮致哪里還不清楚這兩個小娘子居然都沒有中意阮云舒,卓玉娘也還罷了,也許她是知道自己是個陪客,卓昭節(jié)既然沒有這個意思……關鍵是阮云舒明年就要下場了,可別叫他在這個時候為難。
阮致心里定了主意,要和卓芳華商議好,不要誤了兩人。
寒暄過后,卓芳華吩咐拿飯,一起用了,卓玉娘、卓昭節(jié)被打發(fā)回她們的院子,阮云舒也告退下去,阮致就將下人揮退,正色對卓芳華道:“卓家這個小七娘生得確實不錯,憑那副容貌嫁誰都使得了,大郎若非你的緣故未必能娶到她,只是……我看這小娘子似乎對大郎興趣不大?”
卓芳華正頭疼這個,也打算要和他商量,就道:“你不知道,如今我那四弟和四弟妹正為這個愁煩,這孩子在江南時遇了次險,差點沒了命,恰被當時去避風頭的雍城侯世子給救了,因此生了些情愫,那寧九的為人,這孩子在江南不清楚,咱們還不知道嗎?只是她一直寄養(yǎng)在江南,到底才回到父母身邊,四弟和四弟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卻又怕說重了傷了這孩子的心,所以想著,這孩子之所以看中那寧九,無非是因為她打小被游家老夫人盯在跟前,也沒有和外男接觸的機會,就連自己家的幾位年紀仿佛的表哥、表弟,游家老夫人也是留著神的,如今她一門心思在那里,強勸不能,索性讓她與旁的男子多接觸接觸,就會明白一時迷戀與兩情相悅的區(qū)別了?!?br/>
說到這里,她又道,“我也不是為著七娘就不疼大郎,雖然為著你待我好的緣故,如今長安好幾家都有與咱們結親的意思,若大郎是個平庸的,倒還罷了,但大郎才學放在這里,看著明年殿試必然有份——偏偏這兩年延昌郡王與真定郡王明爭暗斗不休,上一回,延昌郡王一派要捧那士子陳子瑞,你裝病才叫大郎避開了那一科,如今這一科再避卻太耽誤大郎了,但這一科比上一科還要不平靜,真定郡王去年就開始捧那范得意、儼然對來年會試的會元勢在必得……”
卓芳華嘆了口氣,“這兩位斗得死去活來,長安城里,彎彎繞繞的多少家都被拖累在里頭?卓家是早就下了水,就是舅父,如今似乎也被逼得不能再中立了……咱們堅持不下水,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但冀望用大郎拖咱們下水的人可少嗎?這兩年上門來談到結親一事的,有哪一個只是為了結親?眼看大郎明年就要上場,殿試之后,恐怕說親的人更多,他也大了,總是推辭,到底也不好,七娘是姓卓,卓家如今與延昌郡王一派,但我四弟不過一介散官,又有……擋著,他沒被拖下水,總也不至于拿女兒來算計咱們……
“而且七娘是游家撫養(yǎng)長大的,游老翰林對她非常的鐘愛,如今這滿朝能夠不受兩派影響有資本始終中立下去的也就一個時斕了,他尚了華容長公主,華容長公主雖然不如紀陽長公主在宗室里的分量,但怎么說也是金枝玉葉,時斕撐不住了還能請長公主出面迂回,并且,他是南官的代表,如今的局勢下,圣人定然要護著他的……如今舅父已現(xiàn)搖動之色,我想時家的娘子定然是求娶不來的,這么算下來,七娘透過游老翰林,倒也能與時斕沾些關系,有時斕護持,咱們、最重要的是大郎才好不被這爭儲之事拖下水!”
阮致沉吟半晌,道:“苦了你了,如今這局勢……”
“都是自己家的事情有什么苦不苦的?”卓芳華靠住了他的肩,道,“我和四弟、四弟妹提這門婚事,一則是覺得為了大郎好,二則是喜歡七娘——你知道她生得像母親,就連神態(tài)舉止都有七八分仿佛,我私下里說句罷,那種自矜又高傲的神情……活脫脫是母親年輕的時候。”
阮致?lián)嶂聂W發(fā),溫言道:“我并沒有覺得七娘有什么不好,咱們長安那些貴女有幾個不是飛揚跋扈的?就七娘的出身,她其實已經(jīng)十分的懂事知禮,我只是擔心,她不喜歡大郎,這樣配成一對,會不會成了怨偶,那樣就是咱們做長輩的不是了,其實說起來日子是他們過的,便是有咱們看不過眼的地方,只要不是太過分,他們彼此不在乎,咱們又何必多那個事?從前唐帝也還說過‘不聾不癡,不作家翁’的話?!?br/>
卓芳華苦澀一笑,道:“我不是疑心你不喜歡七娘,我是說,七娘太像母親了,你知道母親當年去世,長安城里怎么評價的嗎?”
阮致一怔,卓芳華已經(jīng)自己說了出來,“紅顏薄命!”
到底梁氏是卓芳華的母親,阮致不好說什么,想了想才道:“事情已經(jīng)過去,你不要再傷心了,否則岳母在天之靈亦是難安?!?br/>
卓芳華嘆了口氣,眼中有些潮意,道:“好吧,往事不多說了,七娘生的好看,她又年少無知,最容易在終生大事上出差錯,當年母親……總而言之,大郎是咱們看著長大的,他的性情咱們最能信任,七娘若是嫁給了他,只要不做出十分過分的事情來,大郎向來寬容,不會和她計較的,也不會輕易的納妾蓄婢,叫她傷心……確實這個侄女我雖然才見了兩次就待她和旁的侄女不一樣,她實在太像母親了,我看到她微微揚著下頷、目光奕奕的說話的那副模樣就……就不能不想到母親臨終時傷心絕望的樣子!”
說到這兒,卓芳華不由低低的啜泣起來,阮致用力攬住她,沉聲道:“那些都過去了,如今岳母已經(jīng)離世,你這樣傷悲,反叫她魂魄不寧……再說七娘現(xiàn)在不是好好兒的嗎?何況,當年梁家受齊王之亂牽累,才使得岳母傷痛過度以至于一病不起,七娘如今卻是父母俱在、兄姐齊全,還有大哥與咱們這兒看著,江南還有個游家,這許多人疼著她,難為她還能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