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殤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眸色沉靜如水,嘴角的笑意漸漸深了幾許,看似溫和明媚,卻又隱隱暗藏著幾分懾人之氣。
縈繞在周身氣息強弱的轉(zhuǎn)變,也不過只是短短一個呼吸之間的細微變化,稍縱即逝,若有似無,虛實不明,仿如人的幻覺一般。
看著宓妃嘴角肆意綻放的笑容,陌殤仿佛看到了她笑容背后無邊無際如同深淵一般的黑暗,有那么一瞬間,陌殤甚至覺得他瞧見了一個傲然站立在黑暗世界里的黑暗女王,渾身都散發(fā)著詭異的黑暗氣息。
她是那樣的冷艷高貴,那樣的張揚狂肆,那樣的恣意瀟灑,小小的身子里似乎醞釀著無窮無盡的某種恐怖的力量,足以毀天滅地,偏他卻又在她的眸底發(fā)現(xiàn)了幾分小孩子惡作劇般的精明跟狡黠,明明她在笑著,可身后卻是悄然豎起幾條左右搖擺得歡快無比的惡魔尾巴。
那頑皮的模樣,引得他心中憋笑不已,臉上的表情險些破功。
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小丫頭,不管怎么看都是獨一無二的,最特別的,再無人可以替代。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陌殤好看的眉頭輕輕蹙起,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沿兒,不覺目光又落到宓妃的身上,暗忖:這丫頭難道天生就長了一張容易招人記恨挑釁的臉?
要不怎么是人不是人都沖著她去?
陌殤心頭的疑惑無人知曉,自然也無人替他解答,宓妃卻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識的就朝著陌殤的方向看去,水眸眨了眨,心里有些莫名的滋味。
定定的就那么望著,忘了要收回目光。
“溫小姐跟楚宣王世子是舊識,怎的…”從來沒有人這么落過自己的面子,心中越是不忿越是惱怒,臉上的笑容就越是純真明媚,大大的雙眼閃爍著澄澈的流光,又隱隱帶著幾分楚楚可憐與無辜,似是在無聲的指責(zé)宓妃的囂張與無禮。
說話的女子約二八年華,一襲翠綠色的籠煙琉紗束腰宮裝拖地長裙,大片大片的牡丹花栩栩如生的盛開在裙擺之上,更襯得她身形高挑,體態(tài)玲瓏,膚白勝雪。
烏黑的頭發(fā)梳成繁復(fù)的望仙九鬟髻,發(fā)間別著兩支玉葉金蟬簪,一只鳳凰銜珠的金步搖,斜插四支靈芝竹節(jié)紋玉釵,細致白晳的鵝蛋臉上化著精致的姣梨妝,飽滿光潔的額頭貼著活靈活現(xiàn)的赤金色鳳鈿,雙耳則是戴著嵌紅寶石的花形金耳墜,頸間佩戴著一條珠光瑩潤的雪貝項鏈,腕間則是一對金鑲玉嵌珠寶手鐲,整個人渾身上下都珠翠環(huán)繞,端得是貴氣襲人。
拓跋姻凝年方十六,乃北狼國五公主,封號凌姍,為武帝寵妃玉妃所出,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深得武帝寵愛。
此女不但深得武帝寵愛,更是在后宮中生活得如魚得水,人緣極好,更有清純溫婉,善良賢淑的美名遠揚,上至武帝的眾嬪妃,甚至是北狼國的皇后,下至后宮御前伺候的太監(jiān)宮女都對她的評價頗高。
單論容貌,凌姍公主遠比不上與她同齡,只比她大三個月的四公主(封號凌香)拓跋姻姿,但是若論起整體的氣質(zhì)而言,凌姍公主卻是要遠勝凌香公主三四分。
然而,凌姍公主絕對算得上是一個笑里藏刀,綿里藏針的狠角色。
北狼國上下在這位公主手上吃過虧的人不算很多但也絕對不少,但就是那些吃過凌姍公主暗虧的人,多半人都還覺得凌姍公主是個好人,是個出身尊貴,心地善良的人。
這便是凌姍公主做人的高明之處,明明她已壞事做盡,偏偏那些個受到傷害的人還對她心懷感激,仿佛受了她天大的恩惠一般。
只有真正了解凌姍公主為人的人,方才知曉這個看著蕙質(zhì)蘭心,天真無邪,心地善良的公主,實際上有多么深的心機,又有著怎樣陰狠毒辣的行事手段。
她有著一張極富有欺騙性的臉蛋,說話時聲音清亮悅耳又猶如鄰家小妹清純嬌羞的呢喃軟語,聲聲深入人心,嬌嗲卻不惹人厭煩。
開口說話時,哪怕她的話語中暗藏鋒芒與挑釁,嘲笑與譏笑,眾人卻也會因為她的模樣,她的表情,尤其是她的那雙清澈無邪的大眼表露出來的單純與無辜中,選擇性的遺忘某些東西。
故,當(dāng)宓妃沒有接凌姍公主的話,而凌姍公主又在看著宓妃的時候表現(xiàn)出楚楚可憐又無辜脆弱的模樣,眾人指責(zé)的目光就直接掃向宓妃。
無聲的指責(zé)著她的傲慢與無禮,輕狂與囂張。
“即便是溫小姐與楚宣王世子是相互熟識的,可…可身為一個姑娘家這這般直白的看…”沒等凌姍公主這番頗具暗示性的話說完,廣場之上一些鄙夷的目光就投向了一直垂眸不語的宓妃。
說話是一門藝術(shù),凌姍公主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有些話說一半可比全都說出來要有用得多。
那些人對宓妃投以的鄙夷嘲諷的目光,便是凌姍公主對宓妃無視她存在的懲罰。
不過只是區(qū)區(qū)一個口不能言的啞巴,也敢無視她的存在,不收拾收拾她,簡直有損她的顏面。
啪——
啪啪——
三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在整個寒梅殿的上空,眾人緩過神來,只見凌姍公主痛苦的捂著自己的臉,而她那張瑩白如玉的臉頰,已經(jīng)迅速高高的紅腫起來。
“你…你你竟。你竟敢打本宮?”拓跋姻凝有片刻的呆滯,眼神有瞬間的空洞,她呆呆的望著宓妃,而后憤怒徹底摧毀了她的理智。
賞了拓跋姻凝三個耳光,宓妃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接過劍舞遞過來的手帕細細擦拭著自己的手掌,那萬分嫌棄的模樣就好似拓跋姻凝是什么惡心人的臟東西一樣。
“本小姐打你是輕的,若你不是北狼國的公主,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為一具死尸了?!卞靛鹗直葎潕紫?,紅袖紅唇輕啟,眼神凌厲如劍,嗓音冷似玄冰。
僅剩的一點理智在宓妃這半是囂張半是威脅的話里徹底崩塌,拓跋姻凝完全忘了要維持她以往的完美形象,怒指著宓妃低吼道:“來人,給本宮拿下她。”
“既然大皇子沒有想保住令妹的意思,本小姐自當(dāng)成全。”宓妃笑著拍了拍身旁溫夫人的手,扭頭給劍舞紅袖下達了指示,冷聲道:“本小姐心眼小得很,又素來記仇,曾在城北狩獵場說過,從今往后若是聽到有誰當(dāng)著本小姐的面再敢說一個‘啞’字一個‘傻’字,那就殺無赦?!?br/>
最后三個字,紅袖用足了自己十成的功力,那冷冽的聲音久久徘徊盤旋在寒梅殿的上空,聞?wù)吣簧儭?br/>
得了拓跋姻凝指示要跳出來捉拿宓妃的北狼國侍衛(wèi),被紅袖渾厚的內(nèi)力所震懾,一時怔愣在原地忘了反應(yīng)。
“別以為你的命很貴,你的一條命在本小姐的眼里連條狗都不如,想要你的命只需動動手指即可,又或者你想落得跟琉璃國明欣郡主一樣的下場。”宓妃笑望著凌姍公主,雙眸依舊清澈如水,但卻猶如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仿佛要將人的靈魂吸引其中,對上宓妃雙眼的凌姍公主忽然渾身劇烈的顫抖起來,暗道自己不該挑釁她,“你以為你是麻袋么,什么都能裝,又是小白花又是綠茶婊的,還是你以為全天下就你最聰明,別人都是白癡大傻瓜,活該被你耍得團團轉(zhuǎn),被你賣了還在替你數(shù)錢,感激你的善良跟大度?!?br/>
話落,宓妃水袖輕揚,銀色的藍鮫筋絲就直逼凌姍公主而去,一截纏住凌姍公主的脖子,一截則是纏住凌姍公主面前的桌子,另外一端則是輕怕在宓妃柔弱無骨的小手里。
誰也沒有料到宓妃會這樣的大膽,對方好歹也是北狼國擁有封號的公主,她怎的說出手就出手,絲毫都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此時,廣場上的人,包括宣帝在內(nèi)都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當(dāng)自己的脖子被纏住,當(dāng)自己的一條小命就這么被宓妃輕輕松松的拿捏在手里,凌姍公主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
她是怎么回事,明明她應(yīng)該按照計劃行事,先拋磚引玉讓場上所有年輕的公子小姐們比賽吟詩作對的,為什么要去招惹溫宓妃這個煞星呢?
難道僅僅只是因為楚宣王世子過多的目光停留在宓妃的身上?
不不不,不是那樣的。
凌姍公主此時害怕極了,也后悔極了,她很怕宓妃的手輕輕一握,她的小命就會交待在這里,而她毫不懷疑宓妃會殺了她。
即便宓妃真的殺了她,有云錦跟樂風(fēng)在,縱使她貴為北狼國的公主,想必最后都會不了了之的。
父皇雖然寵她,縱她,但也絕無可能因她而得罪藥王谷,故此,凌姍公主真的覺得自己蠢透了,她怎就失了分寸,生生撞在宓妃這塊啃不動的鐵板之上。
“還請溫小姐手下留情。”拓跋遲皺了皺眉,一方面不滿宓妃的囂張狂妄,仗著背后有藥王谷撐腰就絲毫不將北狼國放在眼里,另一方面又暗暗責(zé)罵凌姍公主是個蠢貨,明知道溫宓妃不是個普通的閨閣小姐還敢挑釁她,簡直就是作死。
“怎么凌姍公主辱罵本小姐的時候大皇子不出聲請她嘴下留情,現(xiàn)在才舍得開尊口不覺晚了些么?”說著宓妃手上微微用力,凌姍公主的脖子浸出殷紅的鮮血,任誰也不會懷疑,只要宓妃的力氣再大那么一點點,凌姍公主的腦袋就會跟她的身體分家。
拓跋遲語噻,一口氣憋在胸口,氣得他俊臉發(fā)黑,“本小姐就是囂張,就是狂妄,還真就目中無人,膽大包天了,你又能把本小姐怎么著?!?br/>
宓妃這話說得痛快,可在場的人都聽得眼角直抽,嘴巴疼。
“誰叫本小姐天生骨格精奇,乃百年千年難遇其一的習(xí)武天才,身后不但有藥王谷這個強大的靠山,還深得藥王的寵愛呢?”
噗——
若說宓妃的前一句聽得大家眼角直抽,嘴巴疼,那么她后面這一句,直接就聽得大家渾身都疼,全身都要控制不住的抽抽了。
尤其是拓跋遲,險些被氣得吐血。
這…這這女人是會讀心術(shù)么,不然她怎么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看著拓跋遲被氣得陣青陣紅的臉,又半晌找不到反駁的話,宣帝看著那是面無表情,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實際上心里老早就笑翻了。
唔,宓妃這丫頭簡直太有趣兒了,他怎么就沒有這么一個閨女。
事不關(guān)已,高高掛起,在火沒有惹到自己身上之前,宣帝打算安靜的看戲。
底下的大臣一見宣帝沒動靜,得,皇上都沒插手的意思,他們還是假裝看不到,聽不到算了,安安靜靜的看戲豈不是快哉。
只是,他們不由得同時在心中暗暗祈禱,但愿溫相家的這個嫡小姐永遠都別開口說話,否則那還不得見天就有人被她給活活的氣死???
這女人,戰(zhàn)斗力太強悍了。
“楚宣王世子生得好看又溫柔,本小姐眸光澄澈光明正大的看著他怎么了,總比那些個想看又不敢看,自命清高卻又故作矜持,滿眼花癡看著人家流口水,滿腦子臟東西幻想的女人要高貴純潔端莊得多?!?br/>
此話一出,又是滿場寂靜無聲。
尤其是那些個一邊愛慕著陌殤地位權(quán)勢相貌,一邊卻又計較他病弱身體活不長久的女子,一個個的臉色瞬間慘白,趕緊低下頭去小心翼翼的隱藏著自己的心思,生怕會被人發(fā)現(xiàn)。
正如宓妃所言,楚宣王世子就好比一個發(fā)光體樣,走到哪里都會無形之中吸引無數(shù)的目光,女人們愛慕著他所擁有的一切,卻獨獨嫌棄他那副破敗的身體。
假如陌殤是個身體健康的男子,那么不知會有多少女人為了能嫁給他而拼得頭破血流。只可惜陌殤擁有一切,獨獨沒有一個健康的體魄,讓得那些想嫁給他卻又不能嫁給他的女人們,一個個的腦海里有過關(guān)于他的幻想。
至于那些幻想怎么樣,就只能呵呵了……
“小師妹說得對,有些人天生就是屬于欠打又欠抽型的,要不要小師兄幫忙,省得殺她臟了你的手?!?br/>
云錦眨著電力十足的桃花眼,笑說道:“小師弟,要不咱們同時出手,看看到底是你快還是師兄我快,又或者是小師妹比較快。”
凌姍公主聽得頭皮發(fā)麻,她不想死,一定不能死,遂忍著滿心的屈辱與不甘,紅腫著一張豬頭一樣的臉看著宓妃,真心誠意的道歉,“請溫小姐見諒,是凌姍失言了,對不起?!?br/>
識時務(wù)為俊杰,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本小姐耳力很好,但卻沒有讀心術(shù),奉勸凌姍公主往后再說本小姐壞話的時候,一定得記著放在心里說,千萬別一個不小心說了出來,那樣會引來殺身之禍的。”
凌姍公主心中一驚,本就蒼白的臉色霎時慘白,身體也斗然僵住。
她本來還覺得奇怪,怎么宓妃說動手就動手,絲毫沒有征兆,原來竟是因為她把心里說的話低喃了出來。
她。她說了一句‘這該死的啞巴’。
原來就是因為這么一句話,才惹得宓妃動了怒,甚至還對她動了殺機。
啊——
砰——
宓妃收回藍鮫筋絲,同時還伴隨著凌姍公主凄厲的尖叫聲以及桌子猛然碎成片的聲響,地上隨風(fēng)飄落一束小指大小的頭發(fā),竟是貼著頭發(fā)被凌厲的掌風(fēng)給直接削下來的。
“三師兄你竟然使詐,太不厚道了?!睒凤L(fēng)怒吼一聲,明明說好是他對凌姍郡主出手的,結(jié)果被云錦搶了先。
“師兄我這是兵不厭詐,小師弟你學(xué)著點兒,別以后說師兄沒教過你?!痹棋\挑了挑眉,他的目標(biāo)一直都是凌姍公主,比他出手慢了一拍的樂風(fēng),自然只能拍碎那張桌子了。
他削落凌姍公主一束頭發(fā)已是對她的仁慈,否則即便是真殺了她,頂多不過賠償些精貴丹藥給北狼國皇帝,還不至于因她而大動干戈。
看著旁若無人又爭論起來的云錦跟樂風(fēng),宓妃除了抽抽嘴,一時還真難找到別的表情,“不是說要吟詩作對么,誰先來?”
溫相父子四人若非早就收到宓妃的眼神暗示要他們靜觀其變,把一切都交給她自己處理,不然早在凌姍公主說出極有暗示性的那番話時,父子四個就忍不住要替宓妃出頭了。
連帶著穆國公幾人都是得了溫相的暗示,這才沒有出言維護宓妃,要不這廣場之上的‘熱鬧’還要番上幾番。
“既然是為了賞梅應(yīng)景而吟的詩做的對,那便先由太子來看一個頭,不知三國使臣意下如何?”其實宣帝的心里更想叫寒王來,只是眼下時機尚未成熟,他還不能那么做。
吟詩作對是北狼國提出來的,宣帝也不是傻子,他當(dāng)然瞧得出今個兒的琉璃,北狼,夢籮三國似乎暗中達成了某種協(xié)議,目的無非就是沖著相府的文武雙玉環(huán)而去的。
好在對此他早有準(zhǔn)備,哪怕最后被三國的陰謀得逞,他們也得不到文武雙玉環(huán)。
最差的結(jié)果無非就是可憐了幾個孩子將要賠上自己的婚姻。
如若最后結(jié)果當(dāng)真如此,宣帝也只能想其他的辦法作為補償了。
“那便就由太子先來。”劉太后掃了眼一臉灰敗陰郁之色的龐皇后,倒是看著太子墨思羽滿眼的慈愛之色。
要說劉太后雖然打心眼里不喜歡龐皇后,但她對墨思羽這個孫子可是相當(dāng)喜愛的。
凌姍公主對上相府千金碰了那么大的一個硬釘子,琉璃,北狼,夢籮三國也算是出師不利,心里恨得要死,但卻不得不接過宣帝踢回來跟燙手山芋似的皮球。
不就是吟詩作對么,他們合三國之力難道還比不過一個金鳳國。
于是三國的使臣代表都面帶微笑,自信滿滿的開口說好。
“皇上英明,太子殿下才華橫溢又滿腹詩書,由太子殿下來開頭最好不過了?!?br/>
“臣等相信太子殿下定能開一個好頭?!?br/>
“每年太子殿下在除夕宴上作的詩詞都極為出彩…?!?br/>
“……?!?br/>
宣帝跟劉太后開了口,底下自然就有大臣站起來替太子說話,夸贊太子。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反倒是沖淡了之前場上壓抑的氣氛,漸漸變得活躍輕松起來。
“太子自然是個好的,現(xiàn)下可有想到好的詩詞。”宣帝對待太子的感情是極其復(fù)雜矛盾的,一次次的給予希望,卻又一次又一次的換來失望。
他仍總是盼著,會有那么一天,太子能夠真正的醒悟過來。
認(rèn)識到他肩上所要背負(fù)的責(zé)任,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誰能親近誰要疏遠。
經(jīng)過短暫時間的休息與沉淀,墨思羽已經(jīng)徹底的冷靜下來,將自己所有的不甘不忿等等所有的壞情緒都收了起來,他是不會被打敗的,也永遠都不會失敗。
當(dāng)他抬起頭揚起溫和的笑臉時,仿佛又恢復(fù)成以往那個溫和有禮,寬以待人的太子殿下。
“回父皇,兒臣才疏學(xué)淺,剛才倒是也現(xiàn)作了一首詠梅詞?!?br/>
“太子殿下果然博學(xué)多知,令珍月佩服?!闭湓鹿黜椨逞┤崧暱滟?,容貌艷麗卻是氣質(zhì)溫婉沉靜。
“珍月公主客氣。”墨思羽起身回了珍月公主一個禮,倒也絲毫不扭捏,張口就吟出一首詠梅的詞。
整首詞雖說不是絕世好詞,但也絕對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景中容情,情中寫景,又是短短時間之內(nèi)應(yīng)景現(xiàn)作出來的,倒也足以說明墨思羽的的確確是個有才華的人。
只是他的才華在遇到某些人的時候,就會不知不覺被比下去罷了。
“太子殿下的詞果真是好詞。”品詩賞詞這種風(fēng)雅之事,自有那些學(xué)識淵博的當(dāng)世大儒來品評,而后給出公正的點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