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明玉帶著營花景在雪山中穿行。她腳步輕盈,幾乎足不點(diǎn)地,沿著雪花崩落的軌跡向著昆侖山深處尋找。
忽然,不遠(yuǎn)處的山谷中傳來了一陣馬嘶鳴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向著發(fā)聲處逼近過去。
只聽見一個尖細(xì)的聲音道:“皇上,這馬叫個不停?!?br/> 繼而是一個溫軟的少年聲音:“那怎么辦?不會再引發(fā)雪崩了吧?要不然就把這馬兒殺了吧?!?br/> 那尖細(xì)聲音道:“那怎么成?若是殺了這馬,皇上您可怎么辦?您是天子,金枝玉葉的,可不能徒步在這雪上行走,實(shí)在是有失體統(tǒng)??!”
那少年道:“嗯,說的也是。齊公公,你也上馬來吧。走著好冷?!薄?br/> 齊公公道:“這萬萬使不得,小的是個奴婢,怎么能和主子坐在一匹馬上,實(shí)在是有失體統(tǒng)。”
少年道:“嗯,說的也是?!彼o默了一會兒,又道:“這雪地實(shí)在是冷啊,公公還是和我一起上馬來吧。這體統(tǒng)不體統(tǒng)的,現(xiàn)下又沒人看見,應(yīng)該也不關(guān)緊。”。
齊公公道:“那怎么行!皇上不該說這話啊。老奴知道您好心,可是那君子在人前人后做的事情都該當(dāng)是一樣的,怎么能臨時變卦,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少年道:“是,我受教了?!辈辉俅叽冽R公公和自己并騎。
花景道:“他們走過來啦,我們躲一躲吧?!?br/> 明玉道:“咦?為什么要躲開?”
花景道:“他們是朝廷的人啊,是那個兇巴巴的袁朗和阿曼夫人的頂頭上司。若是靠近了他們,也許,也許就會被朝廷的人捉住了?!?br/> 明玉道:“若是讓他喜歡我們,跟我們稱兄道弟,那什么袁朗和阿曼都只能恭恭敬敬對我們說一聲好。這樣不好玩嗎?”
花景道:“讓他喜歡我們?和我們稱兄道弟?這怎么做到?這不可能啊?!?br/> 明玉道:“很容易,幫他一個大忙就好了?!?br/> 花景道:“他這么年輕,就是富有四海的君主了。我們怎么能幫他一個大忙?”
明玉輕輕一笑:“錦上添花,都是小事,雪中送炭,難忘終生。即便富有四海,也有孤單無助的時候。現(xiàn)在無論誰來幫他一把,那都是恩深義重的大事?!?br/> 忽然,只聽見撲通一聲,少年天子驚聲道:“齊公公,你怎么啦?”
那齊公公躺在地上,昏暈著,一動不動。小皇上踉蹌翻下了馬身,扶住了齊公公的肩膀:“齊公公,你醒一醒!”
“他被凍暈了,一時間可醒不過來。等會兒冷氣侵入五臟六腑,他就一輩子也醒不過來了。”
“是誰?”
奚明玉緩步走出,微微一笑,氣質(zhì)謙和,隱約有儒雅的風(fēng)范:“昆侖天衣派奚明玉,營花景。參見陛下!”只是抱拳行了一個禮,卻不對小皇帝行使君臣大禮。
花景見奚明玉抱拳行禮,也只并攏雙拳,行了一個江湖禮節(jié)。
小皇帝心中一時覺得大是失禮,但終究擔(dān)憂齊公公的情緒站了上風(fēng),面露急色道:“你們,快來救人?!?br/> 明玉道:“江湖救急,不是問題,關(guān)鍵是——還有追兵呢?!?br/> 幾人一起回頭來看,不遠(yuǎn)處山谷中雪屑飛揚(yáng),顯然有馬隊(duì)追了上來。
小皇帝顫聲怒道:“皇叔的人居然這樣快就追了上來!他們當(dāng)真是不給朕留活路?!?br/> 明玉嘆道:“你還真是天真的可以啊。人家要?dú)⒛?,干嘛給你留活路?!?br/> 花景道:“你們快跑吧!要不然就被追上了。”
明玉道:“他們要跑,你難道不跑嗎?”
花景道:“他們追的又不是我們啊。”
明玉道:“你撞破了人家的詭計(jì),想要輕松走開,這可就難了?!?br/> 花景道:“這,這該怎么辦?”
明玉看了一眼小皇帝,道:“換你的衣服給我?!?br/> “雪地上有馬蹄的印記,他們是向這邊跑的?!?br/> 幾個江湖人勒馬站住,其中一個絡(luò)腮胡子的漢子道:“可惡,小皇帝竟然沒死?!?br/> 另一個一臉病容的男子道:“誰讓孫云吉膽子這樣小,臨了臨了,竟然忽然變卦了!若不是他在最后關(guān)頭嚇得對小皇帝說出了真相,現(xiàn)在哪能讓他跑了!”
一個文官服色的中年男子道:“哼哼,那也自然啊,昆侖六派自從營大俠死了之后,那里還有什么英雄人物!”
絡(luò)腮胡子道:“孫云吉那是格外的膿包,這也不用說?!?br/> 幾人圍繞著一圈馬蹄印勒馬轉(zhuǎn)了幾圈。其中一個白色衣服,背著琴匣的年輕男子忽然笑了一聲。絡(luò)腮胡子道:“曹先生,你覺得在下說的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