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的孩子們都是關(guān)系鐵的,把姜舒晴當(dāng)成親姑照顧,從來不會說一句不是。這會兒他們見了樹莓都開心極了,“這是小姑發(fā)現(xiàn)的,咱先緊著小姑裝,剩下的再按人頭平分?!?br/> 一個半個的男孩兒提議,其他人紛紛附和,彎下腰就開始幫忙采摘。
姜舒晴捏了一個,望著通紅的樹莓一時不知道怎么辦。這里沒有水,樹莓又軟不能往身上蹭,總不能直接放到嘴里合著塵土吃吧?
姜玉萍笑著從腰間掏出個掉漆的水壺,洗了十來個放到她手中,把她拉著坐在樹下,“小姑吃,可甜了呢!咱多摘點,回去讓奶給您加了冰糖熬成樹莓醬,放到罐頭瓶子里裝著,能吃好久呢?!?br/> 大家的背簍都裝滿了,就姜舒晴的是空的,被幾個娃可個勁地裝著。
姜舒晴嘗了個樹莓,酸甜得緊,著實好吃。她余光瞥見抹炫色,扭頭便對上綠豆大的眼睛,竟然是一只野雞!她下意識抓起地上的石頭扔了過去,那雞竟然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姜舒晴趕緊走過去,一手握上雞脖子。
“小姑,”幾個孩子緊張地竄過來,見到她扭著脖子一臉害怕地捏著亂撲騰翅膀的野雞,卻依舊不愿意撒手。
姜和善趕忙上去接過來,驚喜地問道:“小姑,您怎么抓到得?”
獵物被人接去,姜舒晴長長松口氣,指指地上的那塊石頭,咧著嘴笑著:“我打的!”
姜和善檢查了一遍,這野雞身上一點傷都沒有,“野雞應(yīng)該是被嚇呆了,正好被小姑撿著?!?br/> “哎呀,這里還有好多蛋呢!”姜玉梅低聲叫了起來。
一共二十多個呢,其他孩子一臉羨慕地看著。
姜舒晴指指雞蛋,又指指孩子們,“一個!”
“小姑,您的意思是一人一個蛋嗎?”姜和善試探地翻譯道。
她歪著頭眨巴眨巴眼睛,笑著點頭,“見著了?!?br/> “我知道,小姑是說見者有份!”姜和平反應(yīng)過來小聲吵吵著。
孩子們推讓一番,最后每個人一個野雞蛋,三五斤樹莓。
大家不敢明目張膽地拿出來,上面放了野菜,興匆匆地回家了。
五旗公社雖然沒有太被外面的運動波及,但行事也不能太過,每家每戶養(yǎng)雞不超過十只,雞蛋攢了換火柴、煤油、線頭、鹽,還得給家里的媳婦、閨女和近親攢月子蛋,誰家結(jié)婚、老人生病等等都要從這里出。除了姜家疼閨女,每天保證姜舒晴一兩個雞蛋,誰舍得放開給孩子吃?一只雞蛋四分錢呢!
回到家,大人們還沒下工,倆男孩兒便整理柴火、剁豬食,女孩兒們則喂雞喂豬,燒火做飯。
反倒姜舒晴這個大人坐在廚房外端著半碗樹莓吃。
等飯做好了,大人們也就下工了,姜母依舊是第一個回來的,先跟姜舒晴說了會話,一邊給她烙餅,一邊從她磕磕巴巴中了解了下午的事情。
“我們家晴晴就是小福星,”姜母笑著說,“你出生之前下了半個多月雨,眼看著莊稼要被淹死了,結(jié)果你一生下來,天立馬晴了。咱村里,前一天有四個男娃出生,后一天又有四個男娃,都說你是坐轎的小姐命,那幾個男娃給你當(dāng)轎夫呢……”